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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马士革国际机场方向传来的那声闷响,林风是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的。
赵四喜从营部通讯班跑过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两份东西,一份是旅部转发的空军情报通报,另一份是他自己从卫星电视上录下来的半岛台新闻片段。
“凌晨两点,有导弹落入大马士革机场,应该是小以子从太巴列湖方向打过来的空射导弹,打的是机场附近圣城旅的一个前哨。叙利亚防空部队说拦截了大部分,机场跑道关到早上九点才恢复。”赵四喜把平板往林风面前一搁,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是大马士革机场跑道旁边一栋被削掉半边的机库,水泥碎块散落在停机坪上,一辆消防车的顶灯还在一闪一闪地转。
林风把通报扫了一遍,旅部的批注是各单位注意,以军空袭不涉及本防区,按既定计划执行。
他把通报折好,压在掩体里那张地形图的边角下面,“油田那边有消息没有?”
“童将军昨天夜里把GS安保第十三大队从卡纳萨尔东调,去接代尔祖尔方向的油田外围警戒。原先守在那儿的叙利亚政府军一个营被撤下去整编,据说是因为上个月在奥马尔油田附近跟美军巡逻队发生了对峙,叙军那个营长下令朝天鸣枪,被美国人拍了视频捅到联军司令部,瓦格纳那边压着阿萨德把人撤了。”赵四喜把烟点上,吸了一口,“说白了就是让马岛的人去填那个坑,美军在坦夫和油田区之间来回晃,总得有人站在中间当缓冲。”
美军在叙利亚东北部哈塞克和代尔祖尔两省的驻军不到一千人,坦夫基地卡在叙、伊、约三国交界的交通要道上,从16年到现在从来没有撤过。
那个位置掐住的是从巴格达经坦夫到大马士革的陆上通道,也是伊朗往黎巴嫩送东西的一条备用线。
马岛接管油田安全之后,在美军和伊朗之间横着,两边都不会舒服。
“帕特里克那个连现在在哪儿?”
“还在卡纳萨尔北侧休整,补充了兵员,现在满编一百四十多人。”赵四喜顿了一下,“他昨天找我聊过一次,说他的兵在萨拉基卜打完之后士气反而比刚来的时候高,只是空降旅的兵没见过以军空袭这种打法,低空巡航导弹从头顶上过,跟HTS的土火箭完全是两回事。”
林风站起来,把战术背心从椅背上拎起来,“把营部直属的防空警报终端接一路到他连部去,以军下次从太巴列湖方向打导弹,预警时间大概有四到六分钟,够他拉一次疏散。”
帕特里克接到命令的时候正蹲在卡纳萨尔北侧一栋民房的院子里,用一把折叠刀削一根树枝。
士兵们把防弹衣挂在院墙上晾晒,一个中士拿刷子在刷靴子上的泥,另一个兵坐在台阶上用针线缝补一件被弹片划破的作战服。
院子里那棵柠檬树被炮弹削掉了半边树冠,剩下的半边挂着几颗青色的果子。
“防空疏散训练?”帕特里克把树枝扔到墙角,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我的人从吉布提落地就直接上了萨拉基卜,头一天晚上就挨了HTS的迫击炮。现在你告诉我要练怎么躲小以子的导弹?”
帕特里克接了夹在耳朵后面,就听赵四喜继续说:“以军的空射导弹飞的是低弹道,从太巴列湖到大马士革那条线正好从加利利高地上空过,拦截窗口就那么几十秒,叙利亚防空部队一开火,天上掉下来的东西不比HTS的火箭弹少。”
帕特里克沉默了一会儿,把耳朵后面的烟取下来,用打火机点上。
他抽的是马岛本土带过来的薄荷烟,味道很冲,在院子里那股残余的硝烟味里硬生生劈开一道口子。“可以练,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防空警报终端接过来之后,你让旅部把以军空袭的实时情报也共享给我。我不想每次听到警报才把兵往防空洞里赶,我想提前知道他们今天晚上打不打。”
赵四喜把烟屁股摁在院墙的砖缝里,“我跟营长说。”
三天之后的夜间,帕特里克的连在卡纳萨尔北侧的一片空地上搞了一次疏散演练。
警报响起来的时候,一个排的兵正围着两辆BMP-3吃晚饭,饭盒刚打开,哨声就从院墙上的喇叭里炸出来。
帕特里克站在院子中间掐着秒表,看着那些兵把饭盒往地上一扣,抓起头盔和步枪往最近的地下室入口跑。
地下室是一栋民居的储物间改的,入口只有一米二宽,三十几号人往里挤的时候卡在门口,一个兵的头盔被后面的人撞歪了,骂了一声,被班长从后面一脚踹在屁股上蹬了进去。
“一分四十二秒。”帕特里克看了一眼秒表,脸色不太好看。“以军导弹从太巴列湖到这儿最多六分钟,叙利亚防空部队的反应时间平均九十秒,也就是说你们只剩不到三分半从听到警报跑到地下。一分四十二秒不算差,但那是空手跑。把你们的装备带上,步枪、防弹衣、头盔、至少两个基数的弹药明天再练,看看要花费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