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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说话的，就是顾老大和老大媳妇。
顾家父母也连连附和，一脸理所当然。
“是啊老二，一家人血浓于水，老大是心疼你没人送终，才忍痛分出自己的骨血。”
“你孤身一人太可怜，有聿儿给你承香火，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一家人七嘴八舌，说得唾沫横飞。
仿佛把顾聿过继他，是天大的施舍。
见顾斯年久久沉默不语，顾家众人只当他是心里松动、正在犹豫，当即趁热打铁，轮番开口劝说，半点不肯给他喘息的机会。
老三挤开人群上前，嘴上说着客套规劝的话，心里却打得一手好算盘。
“二哥，你就应下吧！大哥这是真心疼你，换做旁人，谁舍得把亲生幼子过继出去？你这辈子孤孤单单，有聿儿陪着你，老来有依靠，死后有人上香，多好的事啊！”
他嘴上说得情真意切，心里却极度不甘。
凭什么这种“好事”轮不到他？
他也有儿子，若是能把自家孩子过继给二房，凭空套住顾斯年手里的银子，后半辈子都能跟着沾光享福。
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不行，太冒险。
大房子嗣兴旺，有两个儿子，过继出去一个顾聿根本不心疼，丝毫不怕断了香火。
但他不一样，他眼下就只有一个独子，万一贸然过继出去，往后媳妇生的全是女儿，那他这一房就彻底断了根，得不偿失。
再者说，顾聿过继出去，等于长房少一张嘴吃饭，家里本就不宽裕，能省下一份口粮、一份开销，对整个顾家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思来想去，老三彻底熄了争抢的心思，只老老实实跟着众人一起劝说，等着坐收渔利，跟着家里沾好处。
顾家父母不停点头，句句都是逼迫：“老二，机会就摆在你眼前，你可别不知好歹！错过这次，你这辈子都别想有后人送终，老了只能孤零零死在茅草屋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层层施压，句句道德绑架。
七岁的顾聿站在人群最中间，小小的脑袋懵懵懂懂，根本听不懂大人口中所谓的过继、香火、养老送终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年纪太小，只记得爹娘私下跟他说过的话。
爹娘告诉他，只要他愿意给二叔当儿子，往后日子就彻底不一样了。
二叔手里有钱，能让他天天吃肉、顿顿吃蛋，能给他做崭新的粗布衣裳，再也不用穿哥哥剩下的旧衣服、打补丁的破衣裳。
最重要的是，二叔能送他去上学读书！
顾聿打小就羡慕家里的大哥，大哥能去私塾认字读书，家里所有的肉、蛋、细粮全都紧着大哥，人人都捧着大哥、夸大哥有出息。
他看着眼馋极了。
他也想吃上好吃的，穿上新衣服，被人高看一眼。
所以此刻的他，满心满眼都盼着自己能被过继，乖乖留在二叔身边。
顾斯年端起桌上粗陶凉茶，指尖抚过杯壁，默然垂眸，一口一口慢悠悠喝着茶水，全程一言不发。
这一幕落在顾家人眼里，瞬间让众人眼睛一亮，心头狂喜。
顾老二居然还有闲钱买茶喝！
看来传言一点不假，他的家底绝对丰厚！
这下所有人劝说得更加卖力，语气也越发急切，生怕顾斯年反悔，错失这笔天大的好处。
“老二，你看你手里有余钱，正好用来栽培聿儿！孩子争气，将来绝对能报答你！”
“是啊，一家人不分你我，你的钱留给自家人花，总比将来便宜了外人要好！”
“赶紧应下吧，别再犹豫了，错过今天，再无这么好的机会！”
众人喋喋不休，从日头偏西说到口干舌燥，嗓子都快说哑了，依旧不肯停歇。
整个院子里，全是他们急不可耐、贪婪功利的声音。
就在众人说得筋疲力尽，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一直沉默静坐的顾斯年终于缓缓抬眼。
他目光越过喧闹的一家人，直直落在瘦小懵懂的顾聿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这事是我和你的事，旁人说了不算，得问问孩子自己愿不愿意。”
这话一出，顾家所有人瞬间精神大振，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有门！
彻底有门了！
顾老大媳妇反应最快，生怕迟一秒顾斯年就会变卦，连忙上前一把狠狠推了顾聿一把，压低声音急促催促：“快！快说你愿意！你早就想跟着二叔过日子了，是不是？”
她下手没轻没重，力道极大。
顾聿被推得一个踉跄，又被母亲偷偷掐了一把胳膊，细碎的刺痛感传来。
他虽然年幼，却也瞬间明白了爹娘的意思。
为了吃肉、为了新衣服、为了能上学读书，他毫不犹豫，“噗通”一声直直跪在地上，仰着稚嫩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