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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快要撑不住了,他一死,储位空悬,诸位皇子必定争得头破血流,到时候构陷栽赃、株连无辜,都是家常便饭。
咱们宋家只是小门小户,万一被某些心怀不轨的人蓄意报复,怕是连一家子的命都要搭建去,还是早早离开为妙。”
正好陛下还给了他离开的理由,直接将他外放了,让他即日启程前往上任。
陛下这是要动杀刀了啊?只是不知道最后这把刀抵在了他儿孙的面前时,他的刀还锋利不锋利,还下的去手吗?
宋瑛顿了顿,望向皇宫方向,声音轻却字字千钧,“京中这潭水,马上就要染红了,陛下手中正拿着屠刀呢!”
“我们这些人留在这,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罢了,唯有趁早抽身,远远的离开这里,方能保全一家老小平安。”
“沈家姑娘怎么办?”
顾青荷有些着急的问道,虽然沈大人跟沈夫人来顾家见过两位姑娘。
但因为怕吴王世子妃继续动手,因此这些日子,人一直没有接回去。
再加上他们双方定亲后,本来也希望未婚男女多在一起说说话,将来成婚后感情才好,所以沈家姑娘那边必须要照看。
宋瑛毫不犹豫的说道:“自然是一起带回金秋村,京城就是是非之地,沈大人如今是御史大夫,更是处于风口浪尖。
此刻将她们姐妹送回沈家,无异于推她们入虎口,太危险了。”
宋沈两家已经订婚,沈家两位姑娘,日后必定会是他嫂子,因此宋瑛还是多考虑了一些。
他早已提前派人给沈家送去书信,将其中利害一一说明,御史大夫沈文渊深思熟虑之后,也当即回书应允。
在沈文渊看来,比起女儿暂住未婚夫家避祸,性命安危才是头等大事。
黄昏将至,两辆朴素至极的青布马车,悄无声息从宋瑛小院的侧门驶出。
车上没有仪仗,没有仆从成群,只有宋家一家老小与沈家两位姑娘,低调得如同寻常返乡的百姓,丝毫不敢引人注意。
车轮缓缓碾过京城微凉的青石板路,一点点远离繁华喧嚣,远离杀机四伏的皇城。
顾青荷轻轻掀开车帘一角,最后望了一眼高耸巍峨的城楼,心中五味杂陈。
金秋村山高路远,远离朝堂纷争,或许,正是这风雨飘摇之际,整个天下为数不多能安身立命的净土。
马车驶出城门,没入沉沉暮色之中,一路向南,再不回头。
而身后的京城,乌云压顶,阴风阵阵,一场足以颠覆朝局、牵连无数家族的腥风血雨,才刚刚拉开序幕。
“对了,瑛儿,你之前说被陛下一道圣旨给外放了,外地的地点是咱们益州吗?”
等马车驶入城外好一阵了,顾青荷想起这事后,不由疑惑的问道。
“是益州,剑阁县,任县令。”
剑阁这个位置,是西出边塞极为重要的一条通道,关系着整个西征大军。
宋瑛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暮色树影,指尖轻轻叩着车壁,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几分旁人听不出的深意。
“剑阁县,是西出边塞的咽喉要道,北接边关,南连益州腹地,看似偏远清苦,实则是兵家必争、商旅必经的锁钥之地。”
顾青荷一怔,随即又道:“这地方位置确实是极为重要,是整个西征的大后方,陛下将你放在此地,看来是十分信任你。”
宋瑛眸色微沉,轻轻摇了摇头,轻笑一声,“呵,信任?娘亲,你想太多了。”
陛下这一辈子,最不信的便是人心,最不放心的便是手握要害之人。”
宋瑛说着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几乎只有母子马车里的父母兄弟才能听见。
“太子将倾,诸王虎视眈眈,朝中各方势力早已暗中勾连,连军中都未必干净。
陛下将我丢去剑阁,不是赏,不是信,是放一颗闲子,守一处要害。”
“剑阁控扼西征粮道,是边关大军的命脉所在,不得不防。若是京中内乱。
诸王必定伸手夺军权、劫粮草。到时候,谁掌剑阁,谁就捏住了西征大军的咽喉,那可是二十万大军啊!”
顾青荷脸色微微一变:“那陛下……是要你在那边,替他盯着粮草与边关?”
“不止。”宋瑛指尖一顿,目光锐利如刀,“他是要我做一把藏在西南的刀。
“他在京中那把刀,是用来清宗室、肃权臣的,而我这把刀,是用来防内乱、断诸王勾结外敌之路的。”
“他老人家早已算好,一旦京城大乱,诸王若敢私通边塞、引兵自重,剑阁便是第一道,也是最狠一道关卡。”
顾青荷心头一震,半晌才低声道:“可你只是个县令,无权无兵……”
“县令一职,看似官品低微,却掌一县生杀、户籍、粮草、城防。”
宋瑛淡淡一笑,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无权,便可避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