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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门在身后轰然闭合,木栅栏上的铁钉被震得簌簌作响。
赫连穆翻身下马时靴子崴了一下,险些在帐帘前摔倒,亲卫伸手来扶被他一把甩开。
他掀帘进帐的动作几乎把整面帐布从木杆上扯下来,铜灯盏在案面上被震得跳动了一下,烛火猛地一矮又蹿高。
“废物!”
赫连穆一巴掌拍在案上,案面上的军事地图被震得卷边,墨砚翻倒,未干的墨汁淌了一桌,把标注着渔阳城位置的那一片洇成了模糊的深色块。
他攥着拳头在帐内来回踱了两步,靴底踩在驼绒毯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刀疤在烛火映照下泛着铁青色的暗光。
“本汗带出来十五万精锐,猛攻了三天,连这渔阳城都拿不下!”
他猛地转身,猩红的眼睛直刺向侧座上那个穿暗红长袍的身影,手指几乎戳到拓跋琉的鼻尖:
“你说那毒无人能解!你说两天之内必破渔阳!
结果呢?楚宁还活着,城墙还在他脚下,本汗的兵马被追着砍了三十里!
拓跋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的毒药靠不住!“
帐内空气像凝了一层薄冰,几个随从将领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只有拓跋琉缓缓站起来,袍角扫过椅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没有躲避赫连穆的目光,迎上去时声音依然平稳,只是比平时低了几分:
“可汗息怒,我的毒药确实无人能解,但孙司邈不是人,他是行走在人间的医道妖孽。
我算错了他的速度,这是我之过。”
他往前走了半步,手臂上的紫纹图腾在火光中纹丝不动,嗓音也沉了下来:
“但可汗,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拓跋容已经战死,拓跋容部全军覆没,柞木林部残了大半,中军也折了不少精锐。
眼下最要紧的,是清理战损、稳定军心、商议后续如何应对楚军。
楚军那十五万中毒的士兵如今已经恢复战力,他们的人数已经不在我军之下,甚至可能比咱们能战的人还多。”
这个“多”字落地时,赫连穆的拳头在案沿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盯着拓跋琉看了很久,胸膛的起伏从剧烈慢慢变得平缓,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清点,立刻让柞木林把战损给本汗清点清楚。”
帐帘掀开,传令兵快步跑了出去。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柞木林掀帘走进来时脸色灰败如土,甲胄上还沾着退兵时溅上的泥和血的混合物,左肋下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但布条上又洇出了一层新红。
他单膝跪在赫连穆面前,手里攥着一卷临时写成的军报,开口时声音发涩:
“可汗,末将已经全部清点完毕。
这三日猛攻加上今日追击中的损失,我军共计伤亡五万三千人。
其中阵亡两万七千余,重伤无法再战者一万四千余,轻伤一万两千余。
拓跋容部,几乎全军覆没,再无成建制。”
帐内响起一声极轻的倒吸气,几个将领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十五万大军剩了不到十万,其中还有近三分之一带伤,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赫连穆听完这串数字后沉默了很久,案面上那盏铜灯的火苗在他眼底跳动着,映出一片暗沉沉的影子。
他缓缓坐进虎皮椅中,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声音像从胸腔最深处缓缓磨出来:
“折损了三分之一的兵马,本汗还拿什么去打渔阳城?十五万都攻不下来的城,本汗拿十万残兵去撞墙吗?”
帐内一片死寂。
烛火噼啪跳了两下,谁也不敢接这句话。
拓跋琉在这片沉默中再次站起身来。
他没有靠近赫连穆,而是走到帐帘边,掀开一角望向外面营地的情况。
营地里残存的蝎兵正三三两两地蹲在熄灭的篝火旁边。
有人低着头包扎伤口,有人望着渔阳城方向发呆,火把的光映在他们脸上,照出的是一种被抽空了血气的疲惫。
他放下帘角转身时,眼底的神色比方才更加沉凝了几分,正色道:
“可汗,眼下最急的不是打,是稳住。
楚军虽然恢复了,但他们中了三天毒,身体底子不可能一夜之间回到巅峰。
孙司邈的药再神,也架不住十五万人同时服用后需要时间去彻底排除余毒。
楚宁也是聪明人,他知道自己的兵现在冲出来和我们野战未必稳赢,所以他今日只让冉冥追杀到营外就退了。”
他走回案前,指尖在桌面上那道被墨汁洇开的渔阳城轮廓上轻轻一点:
“所以这段时间,我军也可以养精蓄锐,把伤员收拢好,把防线重新扎牢固。
以守代攻,等楚军先动。他们占据了渔阳城,但他们也需要休整,也需要补充损耗的箭矢和滚石。
两军对峙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