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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机营的投石机在楚军阵前一字排开,十二架大臂被绞盘缓缓拉低又猛地弹起。
石弹裹着尖啸声腾空而起,在王庭上空划过一道道灰白色的弧线,然后重重砸落在石墙内部的营帐区、马厩和人群聚集的空地上。
第一轮石弹落下来时,墙内还是一片清晨的安静,炊烟刚刚升起来。
部落首领们正蹲在各自的帐前喝粥,几个半大的少年在拿着木刀比划。
石弹砸进人群的那一刻,惨叫声像被一柄刀子划开了咽喉一样喷涌而出。
一架帐篷被正面砸中,粗布帐面从中间撕裂,支撑的木杆折断成碎片四下迸射。
帐篷下面正在分粥的十几个蝎族老弱被压在了碎布和断木下面,有一块石弹弹跳着滚出去碾过一条手臂,那手臂的主人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东西砸中了自己,就已经倒在血泊中不再动弹了。
另一颗石弹落在马厩旁边,木栅栏被砸得四分五裂,几匹瘦马嘶鸣着挣脱缰绳在营区内横冲直撞,踢翻了晾晒的药材筐和堆在路边的干草捆。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相继落下,砸在土墙上、砸在帐篷间、砸在慌乱奔跑的人群中。
每一声落地都伴随着骨肉碎裂的闷响和刺耳的尖叫。
拓跋琉从药帐里冲出来时,第一波石弹刚刚落完,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血腥气混合的刺鼻味道。
他抬头看见第二波石弹正在天空中形成新的黑点,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转向身边踉跄跑来的年老首领,声音急促而尖锐:
“组织人手!用盾牌和木板搭顶棚!把老人和孩子送到墙根下面去!”
年老首领的拐杖已经不知丢到哪去了,他踉跄着跑向最近的人群嘶声喊着什么。
但第二波石弹落下来时刚聚拢起来的盾牌阵就被砸碎了三面,木板被砸断成两截弹射出去削倒了好几个人。
拓跋琉站在药帐门口,看着自己最后这点家底在石弹下一片一片地被打散。
他猛地转身回到药帐内,从架上搬出一只沉重的木箱,里面装着小瓶分装好的毒粉和几卷浸过毒液的布条。
他抓起一把毒粉撒在帐前的空地上,又让人把浸毒的布条挂在几根高杆上,试图用毒物形成一片禁入区来吓阻楚军的推进。
但这些手段对天上的石弹毫无作用,悬在半空的高杆被第三轮石弹中一颗偏离目标的流弹擦中。
毒布条飘落在地上被尘土覆盖了大半,撒在地上的毒粉也被石弹溅起的沙土埋进了底下,半点效果都没有发挥出来。
有蝎族的士兵顶着盾牌想冲出去砸那些投石机,刚跑出石墙小门十几步就被床弩的巨箭钉在了地面上,后面的人缩了回去再也不敢露头。
也有人试图爬上墙头用弓箭还击,但他们的弓臂太软、箭矢太轻。
射出去的箭在半空中就失去了力道,落进楚军阵前百步处就被风吹歪了,连投石机操作手的边都没够着。
半个时辰之内,三次试图反击的尝试全部失败,冲出去的士兵几乎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年老的首领拖着被碎石划破的腿爬到拓跋琉的药帐前,脸上的灰土和血混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旧伤哪些是新伤,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发着抖:
“大巫师,挡不住了,冲出去的人死了大半。
留在墙根下的人也被石弹砸得到处跑,咱们的人已经折了一千多,这才半个时辰……”
拓跋琉站在药帐的阴影里,手指在袖中攥得骨节发白,面色沉得像一块浸透了铅的布。
他沉默了数息,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时带着一种被强行压住的不甘和疲颓:
“传令下去,所有人撤往王庭正中心的祭坛区域,祭坛四周有矮墙和石柱,投石机的射程够不到那个位置。“
命令传出去之后,残余的蝎族人开始朝着王庭中央那座石砌祭坛方向收缩。
老人拖着小孩的手跑,伤兵互相搀扶着挪,年轻的首领们把还能站直的人排成队列沿着营道往中心撤。
石弹还在不断地从空中落下,撤退的路上不断有人被砸中倒下,每一声惨叫都让队列的移动速度更快也更散乱。
但确实如拓跋琉所说,当他们全部缩进祭坛四周那片被矮墙和石柱环绕的区域之后,投石机的射程刚好在边缘处擦过,石弹落在地面的距离离他们最外围的人尚有十几丈远。
蝎族人们蜷缩在祭坛的石阶上和矮墙后面,大口喘着气,有人抱着被砸断胳膊的孩子低声哭泣,有人坐在地上木然地望着远处那些还在冒着烟火的帐篷废墟。
他们刚刚觉得暂时安全了,还没来得及把那口气喘匀,一名趴在石柱顶端观望的斥候猛地转过头来,脸色惨白地喊道:
“楚军的投石机……往前推了!他们在拖拽轮子朝这边移!”
拓跋琉猛地抬头朝南面望去。
那片灰白色的烟雾之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