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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认识我爸？”
“你爸当年在七中教过两年书，教过我们家微言她表哥。你爸那人也是嘴上一套一套的，心肠倒是好。”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沈砚舟手里多了一兜子橘子，她妈非让带的。林微言送他下楼，走到楼道拐角的时候拽了他袖子一把：“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小时候把邻居家杏树上的果子全摘了，邻居找上门你躲床底下不出来。”
“……她怎么连这个都说了。”
“还说你上中学的时候暗恋过班长，写了封情书塞人家书包里，结果塞错了包，塞到教导主任的公文包里了。”
林微言捂脸：“我不活了。”
沈砚舟把橘子递到她手里，顺手把她捂脸的手拨开：“你妈还说了，让我对你好一点，别跟你爸似的。”
“我爸怎么了？”
“说你爸年轻的时候也不会疼人，你妈生你的时候他在产房外头背了一下午法条，护士出来喊家属，他问‘请问几点了’。你妈说这个的时候笑得挺开心的。”
林微言站在路灯底下，抱着那兜橘子，看着沈砚舟往巷口走。走了几步他回头喊了一嗓子：“阿姨说下周六还让来吃饭，让你把那个同治年的《诗经》带上，她想看看你修的书。”
“你什么时候跟我妈聊了这么多？”
“你回屋拿外套那会儿。”
林微言抱着橘子上楼，推开门看见她妈坐在沙发上剥橘子看电视。她走过去挨着坐，剥了一瓣橘子递到她妈嘴边。她妈张嘴吃了，嚼了两口说了句：“这小伙子还行，就是太瘦了。下回让他多吃点，我炖个老鸭汤。”
“您这是同意了？”
“同意什么同意，吃顿饭就同意了？当我是那么好糊弄的？让他多来几趟再说。下周六别带卤味了，我带他去趟菜市场，看看他会不会挑菜。连菜都不会挑，往后过日子谁买菜？”
林微言笑得趴在她妈肩膀上。她妈拿橘子皮丢她：“笑什么笑，你也不会挑菜，你俩凑一块儿连个西红柿都挑不着好的。”
晚上林微言给沈砚舟发微信：“我妈下周六带你去菜市场，让你挑菜。”
沈砚舟秒回：“我明天去趟新华书店，买本蔬菜挑选指南。”
“临阵磨枪？”
“这叫有备无患。你妈比法官难对付多了，法官还得讲证据，你妈全凭心情。”
林微言趴在床上笑了半天，回了个“加油”的表情包。发完了把手机往枕头边上一搁，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忽然给她妈发了条微信：“妈，谢谢。”
她妈秒回：“谢什么谢，赶紧睡觉。明天把你那破书修完了给我看看，我看看你这么多年手艺有没有长进。”
林微言把手机搁好，翻了个身，闻见客厅里飘来的酱鸭味。窗外书脊巷的路灯把老槐树的影子投在天花板上，晃晃悠悠的，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