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不羁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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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知涯浑身冒冷汗：幸亏动作快！
    再晚两天，等谣言坐实、价格彻底崩盘，这八百万斤净石，恐怕连八十万斤甘蔗都换不回。
    若真砸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这时才彻底明白，来世亨那日说的话。
    “救了南洋兵马司上下几千人的命。”
    原来如此。
    李知涯抬手抹了把脸。
    “来世亨……人呢？”
    堂下众人面面相觑。
    没人知道。
    李知涯起身：“去找！翻遍岷埠，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两个时辰后，一个机灵的军士溜进衙署，低声禀报：“将军，有人看见来先生……在北边‘俺这里死’城区。来先生一直在‘百香阁’住着，听说这几天天天听曲喝酒，潇洒得很。”
    李知涯听完，一时无语。
    这小子……真行啊。
    我这儿差点急吐血，他在妓院快活？
    李知涯沉默半晌，最后只能摇头，笑骂一句：“这小子真尿性！”
    堂下几个亲兵想笑又不敢笑。
    李知涯站起身，整了整衣袍。
    “备马。我亲自去请。”
    ……
    当再度来到“俺这里死”城区时。
    夜色初降，红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沿着狭窄街巷蜿蜒成河。
    脂粉香气混着酒气，从两侧楼阁里飘出来，黏糊糊地糊在人脸上。
    丝竹声、调笑声、划拳声、女子娇滴滴的嗔怪声，搅成一锅稠粥。
    六年前，他初到岷埠，洛佩斯夫人那老鸨子都敢给他脸色看。
    如今他率亲随骑马穿街，所经之处，华夷不论，皆退避垂首。
    有眼尖的龟公老远就喊：“李将军来巡街啦——”声音谄得能滴下蜜。
    李知涯面无表情。
    他厌恶这地方。
    不是假清高，是实在见不得那些强颜欢笑的脸，见不得那些被生计逼进火坑的人。
    但世道如此，他管不了，只能管住自己人不往这里钻。
    “将军，前头就是百香阁。”引路的军士低声说。
    百香阁门脸阔气，三层木楼，飞檐挂彩，门楣上悬着“歌舞升平”匾额。
    七八个衣着鲜艳的女子立在门口，见李知涯一行人下马，立刻围上来。
    “将军怎么有雅兴来了——”
    “今儿个想听什么曲儿？新来了个会弹琵琶的妹妹……”
    “里头刚开盘，热闹着呢，将军进来坐坐？”
    香气扑鼻，莺声燕语。
    李知涯抬手虚挡：“随便看看。”
    他扫了一眼身后亲随：“都规矩点。今晚在我眼皮底下，谁要是管不住裤腰带，军法处置。”
    亲兵们凛然称是。
    老鸨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涂着厚粉，扭着腰肢迎出来：“哎哟李将军！稀客稀客！快里头请！给您留了雅间……”
    “不必。”李知涯打断，“我找人。”
    他迈步进门。
    大堂里果然刚“开盘”。
    几十张桌子散坐满了人，男女混杂。
    每人面前一小盘花生瓜子，边剥边听台上一名红衣女子讲段子。
    那女子二十出头，眉眼带媚，正说到“尼姑摸秃头”的荤话，底下哄笑一片。
    李知涯自动过滤掉那些不堪入耳的内容，视线在人群里扫。
    西头靠柱子的地方，一张小圆桌。
    来世亨坐在那儿。
    他换了身月白绸衫，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捏着个酒杯，正侧耳听那女子说段子。
    听到妙处，他跟着众人一起拍桌起哄，哈哈大笑，完全没有半点前几天在衙署里那份虚弱或傲气。
    融入得浑然天成。
    李知涯先是一愣。
    这小子哪儿来的钱？
    旋即明白——
    来世亨在衙署后吏舍住着时，汤药饮食全是兵马司供应，自己下意识觉得他身无分文。
    可人家既然敢从长洲漂洋过海来，身上岂能没带点盘缠？
    他定了定神，朝那边走去。
    穿过几张桌子，有人认出李知涯，忙起身要行礼。
    李知涯摆摆手，示意不必声张。
    他走到圆桌旁。
    来世亨正仰头灌酒，没留意身侧。
    李知涯开口：“来先生好雅兴。”
    来世亨循声转头，看清来人，手里酒杯一顿。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拱手行礼：“李将军。”
    动作从容，不见慌乱。
    李知涯也拱了拱手：“特来向先生道谢。”
    来世亨眉梢微挑：“谢从何来？”
    “若非先生提醒，我仓里那几千两净石，这会儿怕是全变成废品破烂了。”
    李知涯说这话时，心头还在滴血。
    虽然变成破烂有点过——
    净石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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