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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铭月脸色也不好看,好歹还撑得住,扯着嗓子喊:“炮就在后头,怕个球!”
来一个轰死一个,来一百轰死一百。都是爹生娘养的,谁能扛得住火炮这玩意儿?
李铭月自己都不知道嘴里在喊什么,嗓子都在抖,他自己压根没觉出来。底下那些兵更怕,也没人注意到李铭月声音不对劲。
好在火炮和炮手都藏在阵型后头,看不到前边骑兵冲过来的样子,不至于吓得乱点火。要不然官兵骑兵还没到,自己人先把自个儿给轰成渣了。
官兵骑兵冲到一百步,李铭月压着心慌,没下令。转眼又到八十步,他更怕了,还是没敢喊。
等骑兵到了五十步,对面人脸都快看清了,李铭月才扯着哑嗓子喊:“步卒让开,炮手听我令!”
护炮的兵一听这话,跟得了救命符似的,也顾不上李铭月到底说的啥,赶紧往两边躲,躲开骑兵的冲势。
炮手们眼前突然空了,还没来得及看清咋回事,就见官兵骑兵滚滚压过来,眨眼就要到跟前。
炮手们等不及李铭月下令,手忙脚乱把火把往炮引线上一捅,呲呲的火线声就响起来。
这时候李铭月的命令才传到炮手耳朵里:“第一列准备,预备!点火!放!”
话还没落,炮声就炸开了,震得李铭月耳朵嗡嗡响,啥也听不见了。
义军士卒散开、火炮点着的这一小会儿,官兵骑兵又往前冲了十多步。但也只能冲到这儿了,炮声一响,成千上万颗霰弹跟下雨似的泼出去,成片成片的骑兵被扫下马。
不管他们马术多好,武艺多高,刀多快,甲多厚,全不讲理,连人带马被轰倒。有几个倒霉的,当场被打成筛子。
这帮官兵平时觉得自己见过不少世面,哪想过世上还有这么猛的火炮?这年头常用的火炮,无非就是大将军、二将军那种野战炮,还有各种红夷大炮。
所谓大将军、二将军,都是叶梦熊改出来的九节炮,倍径十到二十,主要打“公领孙”那种弹。
跟从海外来的红夷大炮差不多,口径一般一百到一百二十五毫米,个别大将军能到一百四十五。
但这些炮多在明军手里,后金这边火炮本来就差,口径也基本在一百到一百二十五之间。
这帮官兵以前也挨过敌人炮轰,可从没碰上过威力这么大的。
李铭月手里那门“黄金炮”口径五寸,搁后世差不多一百六十毫米。这玩意儿打霰弹,杀伤力吓人得很。再加上三门将军炮一块儿开火,那铁砂子跟下暴雨似的往下泼。
官兵骑兵冲上来那一下子就被打懵了,冲锋的势头当场卡住。带队的军官居然没死,不是他命硬,是他故意缩在一个亲兵后头。
结果那亲兵连人带马被霰弹轰成了筛子,他倒连块皮都没擦破。
这军官缓过神来,瞅见手底下的人想掉头跑,赶紧扯嗓子喊:“火炮跟前哪能转身跑?他们炮放完了,现在就是冲的最好时候!冲到跟前把贼人砍了,咱们才有活路!”
话说得挺像那么回事,可他心里压根没底。就是赌一把,赌对面被骑兵一压,肯定把手里的炮全点完了,这会儿对面手里全是空炮。
底下官兵听了,好歹提了口气。一个个缩着脖子硬着头皮,跟着他又朝李铭月那边的炮阵冲过去。
可李铭月占的地势高,骑兵一开始的速度被打没了,再想提起来就费劲了。等这伙人好不容易把速度提上来,离炮阵已经不到二十步了。
这个距离,两边都能看清对方脸上的表情——惊慌、发怵、狼狈,啥样的都有。
骑兵军官心里一喜,寻思这回可让我赌着了,瞅对面那样儿就不像有底气的。他立马来了精神,扯着嗓子下令:“冲!冲进去全给我砍了,一个不留!”
话音还没落呢,那阵熟得不能再熟的炮声又响了。这军官就觉着浑身一疼,身子跟被撕开似的,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整个人就飞出去,重重摔地上,啥也不知道了。
他看不见咋回事,后头的人可是看得真真的——李铭月阵里又推出两门炮,当着面点了引信,几乎怼着脸又轰了一轮霰弹。
那军官和前面一排骑兵,直接被这一轮打得不成样了,人和马一块儿被扫翻在地。
炮声震耳朵,血腥味呛鼻子。这帮官兵还没摸到敌人呢,就被打残了。
他们愣愣地看着义军那边火炮轰完后座力推着炮往后退了十来步,再看旁边那些破衣烂衫的兵,正吭哧吭哧把先前放完的炮又往前推,黑洞洞的炮口又对准了他们。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嗓子“跑啊!”剩下的人拍马就往两边窜。有几个被炮响震下马的,来不及翻身上去,干脆牵着马撒腿就跑。
也不知道该说走运还是倒霉,那个被火炮轰了马匹的骑兵,只能甩开两条腿跑了几步,想去抢别人还没来得及上马的马。
一时间,官兵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