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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周嘉明就强行出院了。
他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酒精伤了胃,医生开了些药,嘱咐清淡饮食,少喝酒。
李翠芳跑前跑后地办手续,他在住院部楼下等着,初秋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吹得他病号服外面那件外套领子直往脖子里灌。
到家的时候,李翠芳掏出钥匙开了门。
周嘉明站在玄关,没动。
屋子里很安静。
窗帘他喝醉那天是拉着的,后来物业进来过,帮他拉开了,现在午后的光线铺了一地,把每一样东西都照得清清楚楚。
茶几上的酒瓶已经被李翠芳让人收走了,但桌面还有水渍留下的印子。
沙发靠垫歪着,遥控器落在缝隙里。
空气里已经没有酒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旷。
他慢慢走进去。
鞋柜上,她的帆布鞋不见了。
周嘉明目光所及之处,那些路欢喜存在过的痕迹消失的彻底,足以看清楚它的主人离开时有多么决绝。
周嘉明往里走,推开卧室的门。
衣柜开着半扇,他那边还挂着他熨好的衬衫和西装,而路欢喜那边已经空了。
衣架还在,只是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毛衣,角落里她放围巾和帽子的收纳盒,全都不在了。
周嘉明站在卧室中央,忽然觉得这个家变大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是前几天输液留下的针眼,青紫色的小点,还没完全消退。
他想起一些事情。
想起她刚搬进来那天,站在这个卧室里,举着两盏台灯问他:“白的还是黄的?”
他说黄的,她就笑嘻嘻地把白的塞到客厅去了,说“客厅用白的,看书不伤眼”。
后来客厅那盏灯的灯泡坏了,他跑了好几家五金店都没买到同样瓦数的,她就着台灯看书看了一周,一个字也没跟他抱怨过。
想起查出路甜生病后,她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眼睛显得格外大。
有一天深夜她睡不着,坐在飘窗上抱着膝盖看外面的路灯。
他半夜起来喝水,走到飘窗边看到她的背影,那么小一团,缩在窗帘旁边。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她没回头,第一次没有抗拒他。
周嘉明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了。
只记得自己从后面抱住她的动作小心翼翼,手臂微微颤抖着。
那个时候路欢喜明明已经开始逐渐接纳他了啊。
只要他再花一点点时间就好。
可是他没有这个耐心,很快就经不住诱惑,和秘书睡到了一张床上。
周嘉明摸了摸胸口,想不通这里怎么会这么痛,痛的他都快要喘不过气了。
他更想不通,为什么路欢喜一定要跟他离婚。
做错的那些事他可以改,难道她连一个认错的机会都不肯给吗?
周嘉明觉得阳光太刺眼,起身去把窗帘又拉上了。
李翠芳在客厅里收拾,把周嘉明喝完酒弄脏的地毯边角擦了擦,又把茶几上的药按说明分好,装进小药盒里,标上“早”“中”“晚”。
她忙活了一阵,忽然发现儿子那边一直没有声音,便走到卧室门口看了一眼。
周嘉明坐在床边,弓着背,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
“嘉明?”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他没有应。
李翠芳走近了几步,看到他肩膀微微颤抖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手攥成拳,指节泛白,手背上输液留下的淤青被撑得更加明显。
“妈,”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沉得要命,“是我错了……”
李翠芳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刻薄话,但看着儿子那个样子,又说不出口了。
“她是真的不要这个家了。”
周嘉明木讷的说。
窗外起了风,吹得阳台上一盆不知名的绿植叶子簌簌地响。
那是路欢喜春天的时候买的,搬走的时候没有带走,大概也是觉得,带不带走,都已经不重要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像是溺水中抓住了救生筏,急切的点开,顿时面如死灰。
只是一条新闻推送。
李翠芳牙龈都快咬碎了,自己的儿子被一个贱人搞成这样,她恨不得剜了路欢喜的心!
偏偏现在她又不能说什么!
李翠芳到底心疼儿子,忍住心里的怨怼:“你要真这么想她,就再打个电话,摸不准就接了呢。”
周嘉明觉得他妈说的对,当即拨了电话过去。
没想到几秒钟后真的接通了。
周嘉明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些不可置信:“欢……欢喜,你真的接了?”
路欢喜蹙了蹙眉,把手机拿远了些,确定对的的确是周嘉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