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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又无比认真地问了一句:
“凡老师,俺们村啥时候能有一条不用拿命去走的路啊?”
小石头吸溜了一下冻出来的鼻涕,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肝肠寸断的卑微祈求:
“俺不怕滑溜索,可是俺奶奶老了,眼睛看不见了,她滑不过去。俺想好好认字,等俺长大了……俺想带奶奶,去县城里,看看天安门上那种红通通的国旗……”
不用拿命去走的路。
去县城里,看看国旗。
这两句话,就像是两把生锈的铁锥,没有任何花哨的修饰,没有任何剧本的排练,就这么硬生生,粗暴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以及直播间千万观众的灵魂最深处。
没有高谈阔论,没有宏大叙事。
这只是一个大山深处七岁留守儿童,对这个世界最卑微,最彻头彻尾的本能渴望。
【破防了……我特么一个三十多岁的大老爷们,在办公室哭成了狗。】
【攒了半个月的煮鸡蛋。去县城看国旗。这才是折叠的真实世界啊。】
【那些内娱明星随便买个包就几百万,这里的孩子却连一条能安全走路出村的桥都没有。】
【这就是大国底蕴背后的伤疤啊。凡哥,求求你,帮帮他们吧。】
【张局长。战忽局。官方呢。给他们修条路啊。】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被密密麻麻的眼泪和祈求淹没。
而此刻,悬崖边上。
小石头说完这句话后,似乎觉得自己耽误了上学的时间。
他懂事地冲着陈凡鞠了一躬,转身走向了那根夺命的钢丝绳。
他熟练地将那个沉重的铁滑轮挂在腰上。
就在小石头伸出双手,抓住滑轮上方铁环的那一个瞬间。
陈凡的视线,不经意间顺着滑轮下移,落在了小石头的那双手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
那根本不该是一个七岁孩子的手。手掌上布满了粗糙厚重的老茧,手背上全是冬天冻裂又愈合的暗红色冻疮疤痕。
更让人感到绝顶触目惊心的是。
在小石头的虎口和指缝之间,密密麻麻地交织着无数条被钢丝绳磨出的,新旧交替的深红色血痕。
有些地方的血痂甚至还未完全干涸,随着他用力抓紧滑轮的动作,再次渗出了丝丝触目惊心的鲜血。
这就是他每天为了求学,为了去县城看一眼国旗,在百米深渊之上拿命搏出来的勋章。
“嗖——呲啦啦。”
小石头的身体挂在滑轮上,顺着生锈的钢丝滑向了百米高的深渊。
他那瘦弱的身体在狂风中犹如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枯叶,却地咬着牙,不发出一声惊呼。
悬崖巨石上。
陈凡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低着头,左手地捏着那颗带着小石头体温,发黑的煮鸡蛋。
这位曾经手撕机甲,徒手拔断十厘米高压电缆,一锅药膳惊动十万大山的SSS级保密国士,无双杀神。
在面对国际间谍时未曾动容,在面对百亿美金诱惑时视若粪土的咸鱼打工人。
此刻,看着深渊上那个被钢丝勒得满手鲜血的瘦小背影。
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空前猛烈地,地攥紧,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嗡。”
陈凡的右手依然端着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大号搪瓷保温杯。
在没有任何风吹过的瞬间。
保温杯里那平静的枸杞茶水,受到陈凡指骨深处传来的那种压抑到极点,即将喷薄而出的恐怖力量的共振。
微微地却又无比清晰地荡起了一圈圈涟漪波纹。
保温杯里荡起的微弱涟漪,倒映着陈凡那双逐渐冷冽的眼眸。
这份属于大山最底层,最卑微的酸楚,刚刚触碰到他那看似咸鱼般坚硬的外壳,还未来得及发酵。
“轰隆隆隆——。”
一阵破天荒的狂暴轰鸣声,犹如撕裂苍穹的钢铁狂啸,毫无预兆地从天坑村上方的浓雾中轰然炸响。
这绝不是峡谷底部怒江的咆哮,这是现代重工业航空引擎满负荷运转时带来的彻头彻尾的物理压迫感。
陈凡猛地抬起头。
只见峡谷上空的厚重铅灰色晨雾,被两股空前强横的旋翼气流蛮横地绞成了碎片。
两架体型庞大,通体涂装成炫酷深蓝色,机身上印着一头狂暴红色公牛Logo的重型阿古斯塔AW139直升机,犹如两头不可一世的西方钢铁猛禽。
带着令人发指的嚣张气焰,强行空降在天坑村这片与世隔绝的绝壁之上。
“嗖——呼啦啦。”
直升机旋翼卷起的十二级人造风暴,瞬间将悬崖边上的碎石吹得漫天飞溅。
而此刻,最要命的危机降临了。
刚刚挂上生锈滑轮,滑向深渊不到二十米的小石头,在这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