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xbiquge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古时拜师所携的,称作束脩,原来是五条干肉,后来慢慢衍成几样雅致的伴礼,不拘贵重,重在一份敬师的心意。
伴礼有干肉,表甘愿受教、恪守规矩,有一捆芹菜,喻勤勉向学,勤学不辍。
还有莲子,苦心向道,方能明心开悟,红枣与桂圆,则是期许早日功成、智慧圆满,再加一块红豆糕或是栗子,盼治学踏实,立心坚定。
这些东西都不是金玉珍宝,被季青棠简简单单装在一个竹编大篮里,用素色的麻布轻轻盖着。
“去的时候要由你双手捧着,弯腰奉到先生案前。礼轻,却藏着郑重的誓约,从此便将自身学业托付,愿听先生教诲,守师门的礼法,不半途懈怠。”
“姑姑我记得了。”
小迟认真将季青棠的话全部记下,随后又听她说:“我再给你装一点零食、小吃,你到时分给那几个孩子,再给你先生留一份。”
“好。”
季家什么都不多,就是零食多,保管吃过的人永远念念不忘。
不过这些礼品拿去时可不能让别人看见,不然会惹上大麻烦的。
傍晚很快到来,谢呈渊将一盘慢烤牛肋条端上桌,焦香混着热气扑了满脸,深褐色的肉块裹着亮闪闪的酱汁。
牛肋条边缘烤得微微发脆,他用叉子轻轻一压就裂开,露出里面粉嫩嫩的肌理,肉汁顺着纹路慢慢渗出来,混着黑胡椒和孜然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给季青棠切了几块到碗里,轻声说:“晚上我也陪小迟去一趟吧,我对这边比较熟悉。”
“想去就去吧,记得不要被别人看见就行。”
季青棠简单说了句,便专心吃肉,今晚的牛肋条挺合她口味的。
咬下去的瞬间,软糯的肉质几乎在舌尖化开,酱汁的甜咸和香料的辛香在嘴里散开,牛肉本身的鲜甜也慢慢涌上来。
油脂的香气裹着肉的软嫩,一点都不腻,连骨头缝里都浸满了味道,吃完之后指尖还留着淡淡的焦香。
享用美食就没人聊天,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吃完饭,谢呈渊和季骁瑜带着小迟以及一个大背篓快步往隔壁村走去。
黑虎留在家里陪季青棠和糯糯,大力和肉丸最近又好了,正窝在一起相亲相爱地睡觉。
他们一走,季青棠就没有再谈论这件事,就当他们出去玩了。
“妈妈,我想去药房搓小药丸。”
最近糯糯就喜欢窝在药房里,不是在做驱虫药包就是在做香水、搓药丸,勤劳得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
“去吧,不要累到眼睛了,妈妈去给你洗水果。”
季青棠望着女儿欢快地小脚步,欣慰地心道,“怪不得别人都爱用童工,勤快又听话。”
厨房里有几个小篮子,上面放着各种鲜艳的水果,每一种都是极品,在这边都不一定有,只有南方那边才有。
换作一个本地人过来看肯定很奇怪去,但是季家人都习惯了,习惯了季青棠不知道从哪里搞来那么多的水果或者食材。
他们心照不宣,从来不会对外说,就连三个孩子也知道要保密,从来不和别人说他们家的生活怎么样。
季青棠不说来源,他们也不问,他们相信彼此。
母女洗了水果,边吃边研究怎么搓药丸才能搓得更快之时,谢呈渊三人也很顺利地到达目的地。
小迟新认识的先生住在牛棚里,跟大队的牛住在一起,日常负责照看伺候棚里的牛。
这儿似乎格外的阴冷,残雪还一块块阴沉沉地窝在土墙根和棚顶的木檐下,冰壳白日里化出细细的水线,夜里又重新凝上一层薄冰。
这处旧牛棚低矮又歪斜,夯土墙面被长年的雨雪浸得发黑,裂开蛛网似的细纹。
几根粗原木搭起的屋顶,铺着干枯发黄的麦草,不少地方已经塌了缺口,风穿过缝隙时,会发出呜呜的轻响。
谢呈渊和季骁瑜带着小迟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听到里面传来轻轻的一声“进”,他们才缓步走进牛棚。
地上混着融化的雪水、牛粪和烂泥,踩上去软糊糊的,冷湿气一股一股往上泛,浓重的干草腥气、土腥,还有淡淡的粪味缠在一起。
刚进去,他们没看见小迟所说的那位先生,只看见棚里原先用来拴牛的木柱还立着,木头表面磨得粗糙发白,上面还留着旧绳勒出来的深印。
棚里的牛不在这里,也是,这边晚上那么冷,牛可是大队的宝贝,怎么可能养在这里冻着。
住在这里的人,都是连“畜牲”都不如的人。
冰雪初消的风穿进棚内,没有一点暖意,带着郊外料峭的寒气,四下安静,只偶尔听见房檐融水滴落,嗒、嗒,砸在泥泞的地面上。
谢呈渊几人一踏进来,裤脚立刻就沾了湿冷的泥点,寒意顺着脚踝往骨头缝里钻。
四下昏暗,只有棚顶破漏处漏下几缕灰蒙蒙的天光,照得满地泥泞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