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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琮笑道:“真是个傻丫头,你每日拿针捻线,没让你跑腿搬抬,连个汗味都没有,沐浴也用这般费劲,连小手都泡花了。”
晴雯见贾琮握着掌心,一颗心胡乱蹦跳,想到五儿那句‘咔嗒’,不由的一阵害怕,想要抽回小手,又想被贾琮握得久些……
……
她心中不知何去何从,没话找话,冒出一句:“三爷,这香味好闻吗,封大娘让人送来的。”
贾琮笑道:“果然好闻,如今快要入夏,三伏天用这个,很是凉爽受用,封大娘倒是手快,秀娘香铺也能做出来,东西拿来我瞧。”
晴雯见贾琮松开手掌,不由暗自松口气,心中却泛起失落,从柜里拿出块香皂,一手递给贾琮。
说道:不是神京鑫春号做的,连江南总号也没有,只有姑苏分号才有,听说如今新掌柜,是个姑娘家,想出在香皂中加太和薄荷。
这种薄荷香皂在姑苏和金陵,都卖的很是旺市的,曲姑娘运了一车来,若是神京也好卖,便在神京本地营造,生意必定十分兴隆。”
……
贾琮听了这话,心中微微一震,姑苏鑫春号女掌柜,到底是那一位,他自然心中清楚。
他虽离开姑苏许久,但和邹敏儿有书信往来,知道她已改名换姓,主事姑苏鑫春号,这种薄荷香皂,便是邹敏儿的巧思手笔。
贾琮望着烛火出神,当初离开姑苏前夜,也是在这般烛火下,邹敏儿陪了他一夜,两人直到天亮。
自姑苏分别之后,已有近两年时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敏儿虽是一介女流,但是心性才智不俗。
她曾是教坊司女犯,却能被中车司看中,派她下金陵主持要事,由此可见一斑,如今却要隐姓埋名,倒真是可惜了……
晴雯见贾琮摆弄那块香皂,突然间没了话语,心中有些迷惑,便去拔步床前,整理床褥被子,又帮他出去外衫,服侍他上床安歇。
她自己在侧榻躺下,过去半晌之后,拔步床上悄无声息,便知贾琮没睡着。
忍不住问道:“三爷,初九宫中颁旨,五儿说三爷要……要抬举场面,什么叫抬举场面?”
贾琮声音低缓,似乎正想着什么,说道:“抬场面的意思,若是升了爵位,府上便要抬建制,比如门槛要高些,屋檐修的漂亮些。
二姐姐昨日便说过,我还没回府之前,工部到家里丈量园子,多半朝廷要修园子,这也叫做抬场面。
我原在工部和翰林院做官,或许会加个虚衔,也可能另加实职,这般做法也叫抬场面……”
……
此时夜阑人静,堂内帘帐低垂,柔灯掩映,一室静谧如水。
二人隔着轻绡床帐,低声絮语,漫叙闲言。
晴雯心底藏着廊下那桩羞秘心事,欲言又止,绕来绕去,终究不敢触那话茬。
心中后悔拦阻五儿,三爷心中也没数,不知是否稀罕这事,三爷总夸自己好看,性子爽利得趣,他必定是喜欢的……
她一阵胡思乱想,自己却先乏了,神倦力乏,困意浸骨,便沉沉睡去。
满屋寂然,唯余灯花轻轻爆响,四下清谧无声。
贾琮静卧帐中,隔着朦胧床帐,鼻尖萦绕一缕幽幽芳韵,袅袅浮动于枕席之间,清润恬淡,沁人心脾。
那是晴雯晚来洗浴,肌肤弥散的脉脉温香,清淡不秾,丝丝缕缕,漫散衾帱,温柔缱绻。
他被先前话题牵动,辗转难以成眠,忽而念及姑苏旧人,忽而忆起金陵往事,又想起海山渚……
唯独对初九宫中颁旨,仕途荣枯,前程勋位,诸般恩宠际遇,并未过多萦怀,一枕清思,尽是风月旧踪,无关庙堂浮沉。
……
大周宫城,乾阳宫。
未时方至,长空骤变,层云四合,天色沉阴如暮。
须臾之间,惊雷隐震,电光穿云,天地间尽是凛冽肃杀,压得人呼吸不畅,心神凝滞压抑。
继而,滂沱大雨,骤然而倾,漫天雨帘垂落,巍巍宫城,千重殿宇,万叠檐脊,尽皆笼罩。
烟霏雨气,氤氲缭绕,重重宫阙楼台,尽被水雾笼遮,迷离苍茫,愈显帝居幽深,九重莫测。
宫城甬道深沉寥寂,数柄油纸华伞,撑于雨幕之中,一行人冒雨徐行。
潇潇雨丝扑落,沾湿朝臣袍袖冠带,灰沉黯淡天色,笼罩幽深宫道之上。
唯这几缕衣冠色泽,几把暗黄雨伞,稍稍破了雨幕死寂,为这空旷迷离深宫,添得些许活力气息。
待一行人行至殿阶下,早候宫门的袁竞,疾步趋入丹陛。
殿内清寂无声,嘉昭帝高坐御案之后,垂眸凝神,正埋首批阅章奏,神色端严,巍然不动。
袁竞躬身跪奏:“启禀圣上,内阁大学士王士伦、吏部尚书陈默、兵部尚书顾延魁、礼部尚书郭佑昌、大理寺卿韦观繇。
俱已遵奉圣谕,候于宫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