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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院子,不由往荣禧堂看了一眼,心中不由几分叹息。
小红虽有几分福气,被三爷瞧中能为,做了他身边大丫头,可是一向都值守荣禧堂,外人瞧着倒也体面,其实内里却弱了几分。
女儿和晴雯、五儿等人,虽说都是三爷的丫鬟,但她们是服侍丫头,日常给三爷值夜陪床,都是落了终生,生下一儿半女,可就修成了正果。
小红是三爷的执事丫头,只给三爷守着荣禧堂,外头看着虽很风光,内里比起晴雯五儿等人,却是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即便三爷如今住进荣禧堂,日常给他值夜陪房,也是平儿、五儿、晴雯都人,小红虽也是他的丫头,只要到了日落,连三爷房门都不好迈。
自己女儿虽不如晴雯生的好,但是身段模样都出挑,家生女儿中一等人物,日常言语也能听出,但凡女儿说起三爷,眼睛都会放光的。
可三爷虽是大家公子,床头的女人也不少,可日常对屋外的女人,言语举止却规矩的很,不像琏二爷那般,里外生冷都不忌……
小红只说三爷对她很好,只是自己话里试探,三爷虽常和她打趣说笑,却从来没毛手毛脚,这傻丫头是个糊涂的。
要说平姑娘和柳姑娘这几个,入三爷房头都大半年,都是花样的年岁,看着身段都很好,居然全都不中用,没见一个有喜的,外人看着确有些不顺当。
不然二太太这碎嘴子,也不会在这上头说嘴。
不过女人生养之事,可是真说不准,俗话说东边日头西边雨,若是让小红得了福分,说不得能给三爷争气……
林之孝家的在廊下一路走,一路乱想了一番,终究叹了口气,心思又回到办事上,想着如何算计张家媳妇,搞到东路院的药渣。
…………
荣国府,东路院,宝玉院。
日头西斜,金辉暖霭,淡淡铺落庭阶,将满院草木,衬得翠色愈浓。
阶前杂花次第吐芳,暗香浮动,四下清幽静寂,全无半分喧嚣,最是宜人安稳。
这日夏姑娘未曾出府,在正屋中展卷读书,静遣长昼光阴,宝玉白日去国子监读书,院中愈发清净,少了他许多聒噪。
袭人、彩云二人安守屋内,或拈针走线,料理针线活计,或低声闲话琐事,皆不敢随意出院游荡。
自打新奶奶进门,她们渐渐知晓根底,奶奶虽商贾门第出身,却是识文断字,一肚子书本文章,连老爷都曾说过,奶奶比二爷还有学问。
这让大字不识的袭人、彩云,有些自惭形秽,心中凭生敬畏,要是扰了奶奶清净,少不得要挨白眼。
此时,袭人听到外头嘎吱声,是院门被轻推开的动静。之后听了有人进院,听步声沉稳规整,不像院里小丫头轻快模样。
袭人放下手中针线,踱至厢房门前张望,见管事王婆子迈步入院。
袭人放轻语声,含笑问道:“原来是王大娘,今日怎得闲来走动,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王婆子笑道:“我得了太太丰吩咐,来寻二奶奶说话,不知奶奶可在屋内?”
袭人听了这话,脸上笑意顿敛,神色悄然谨慎,自从被夏姑娘料理几次,已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再不敢似往日一般,占着从小伺候宝玉,便在院中恃旧拿大。
如今但凡沾及新奶奶诸事,她皆心存忌惮,唯恐行差踏错,惹出是非,避之尚且不及,哪还敢轻易牵扯。
连忙说话:“奶奶正在屋内安坐,大娘径直过去便是。”
王婆子含笑应着,顺着游廊往正屋行去,心底却暗自纳罕,袭人以往伶俐通透,八面玲珑,太太跟前都有脸面。
如今怎成了榆木菩萨,听到自己说二奶奶,她脸色都变了,半句话都不多说,她是二爷房里老人,怎会变成这副嘴脸。
自从二奶奶进门之后,院里便有风言风语,说她是个厉害的,成色都赶上琏二奶奶,如今看来不假,连袭人都被降服了。
二爷新婚夜闹出丑事,那日自己跟在太太身边,当时以为二爷理亏,太太才会步步退让。
如今看来却不像,这新奶奶面上温婉沉静,实则城府深沉,手段也是了得,可不是好相与的。
……
王婆子想到此处,心中不禁有些忐忑,今日她代替王夫人传话,这新奶奶是精明人,这事可是不太好办。
她才刚走到门口,丫鬟双福听到动静,便从里屋出来,笑道:“原来是管事王大娘,今儿怎么有空来逛。”
王婆子赔着笑脸,说道:“我得了太太吩咐,来找二奶奶说话。”
双福微微一笑,说道:“既是得太太吩咐,请大娘稍候,我去和姑娘传话。”
王婆子听了这话,微微一愣,见双福纤腰一转,腿脚颇为伶俐,将她撂在房门口,自己进了屋里传话。
王婆子心中一沉,想到自己去大奶奶院里,大奶奶可是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