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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纠葛的通透人。
虽平日与贾府往来疏浅,不通内里细碎恩怨。
可但凡豪门主妇,常年执掌内业,察言观色,识人断事,都是主妇本分,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入得荣庆堂不过片刻,观厅堂气韵,看各人神色,再细品王夫人端坐逞强,暗自争势的气度。
各自心中早已揣测通透,荣国大房和二房必定不对付,二房太太似有些不自量力,暗戳戳想占大房的风头。
大房可出了个世袭伯爵,还出了个翰林学士,说不得将来还出个侯爵,这二房太太志向真高,竟拿鸡蛋碰石头……
待王熙凤兴高采烈,迂回巧言,挖坑设局,逼着二房新媳,补行跪拜之礼,给大房小叔子磕头。
众人心中揣测,便尽数都落了地,全然证实无误。
此时,各家贵妇都不约而同,目光汇聚在夏姑娘身上,各自都是兴致盎然,猜测这小媳妇会何等反应。
不知是恼羞成怒,还是欣然应允,倒是让人颇为期待。
众人皆暗自判定,今日此举,便能看出她心性格局,若她和婆婆一样愚钝执拗,在贾家便是个没脸面的。
一时之间,堂中各怀心境,贵妇们静待好戏,王熙凤幸灾乐祸,贾母亦有些烦嘀咕,担心夏姑娘使小性儿,众人都下不来台。
人人皆以为,夏姑娘定羞涩难堪,进退两难,不知如何应对。
只是她们不管如何揣测,也万万无法想象,夏姑娘看似温婉娴静,心底那段痴念癫狂,怕是能吓人半死。
……
夏姑娘听了王熙凤之言,实在没想到她的作弄,竟然是这件事。
心中不仅毫不恼怒,想到给贾琮磕头敬茶,反倒生出莫名悸动,周身微颤,肌理微酥,心弦悠悠震颤不止。
心底翻涌不息,一股难以言喻的陶然,充斥心胸,温存缱绻之处,外人如何通晓。
这桩新妇拜宗子礼数,在她大婚次日,入荣庆堂给贾母奉茶,便有人随口提及。
那时贾琮远征在外,未曾归府,众人只当闲言谈资,转瞬便忘。
但夏姑娘听了却入心,一腔情欲,满心痴情,衍生癫狂,孽生无忌。
自她嫁入贾府,身不由己、姻缘错付,心中郁结无人可解。
唯独对贾琮藏着刻骨情欲,满腔痴念,刻骨萦怀,无缘朝夕相伴,无缘情投意合,万般执念无处安放。
她暗自期许,今生俗世无缘,情爱无份,若能借宗门礼法,向他屈膝叩拜,奉茶行礼。
权当与他拜过天地,成过礼缘,慰藉心底万般痴念。
如今王熙凤旧事重提,礼法周全,名正言顺,她哪会有半分不自在,而是甘之如饴,心中满溢欢喜期盼。
一想到可堂堂正正,立在他的身前,屈膝奉茶,近在咫尺,与他四目相对。
纵使囿于宗门尊卑,困于家宅规矩,纵使只是礼法虚仪,亦是名正言顺,无错可挑,旁人夺不去的亲近。
这般机缘,旁人或会难堪,于她却求之不得,温存念想,私情慰藉,旁人嘲笑鄙夷,她皆不放心上。
世人只道礼数尊卑,唯她心知肚明,这番宗子跪拜行礼,便是坦荡安稳情寄,纵然已堕迷乱,也算得尝心愿……
…………
贾母见夏姑娘闻言,眸色微滞,怔忡走神,心下不由悬起几分担忧。
她心中暗自嘀咕,这新媳妇出身商贾之家,不比世族闺秀,自幼熟稔大宗礼法。
莫不是心中不服,当着满堂外客,慌了手脚,失了分寸,若真当堂局促失态,岂不让贾家颜面有损。
王熙凤见夏姑娘默然出神,唇角暗挑,心头闲趣,眉眼得意,静待下文,满腹期待,要看对方窘迫出丑模样。
不过转瞬之间,夏姑娘便敛了心神,微笑答道:“老太太只管宽心,夏家虽门第寻常,难及贾家国公勋府,翰林门第。
但母亲自幼谆谆训诲,为人妇者,当守德重礼。
我既入贾门,便是贾家新妇,自当谨遵一族规制。
论年岁,我确比琮兄弟稍长,但他乃贾氏族长宗子,史家候夫人言之有理,宗礼大于辈分。
琮兄弟文武兼资,功勋震世,名动天下,贾家两府栋梁。
他为宗子,我为新妇,我以新妇之身,向宗子跪拜奉茶,循的是宗门法度,行的是世家礼仪,是理所应当之事。
但凭老太太择定吉时章程,孙媳定然依礼而行,绝不敢半分推诿。”
夏姑娘一席话,说得不亢不卑,气度端方,字字合礼,句句周全。
贾母听罢,心中欢悦,当初宝玉迎娶夏氏,她心底始终存着几分芥蒂,总觉商户门第,不及勋贵世家,门户悬殊,算不得良缘。
后来夏姑娘入府,生得容貌娇妍,举止落落大方,谈吐又伶俐灵动,老太太心中不满,这才渐渐消减。
只是每逢官宦世家女眷登门,那份“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