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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入此地,是为豆官、葵官、芳官、藕官、艾官五人厘清身籍,脱离伶籍桎梏。
当年邹敏儿奉谕南下,协助他稽查大案,为了掩饰身份,借教坊司采买伶女之名,两人共赴姑苏。
最终买了六名小戏女归京,未料恰逢甄老太妃薨逝,官民一体,禁绝笙歌戏乐一载。
教坊司循例裁汰伶人,豆官等一众五人,便在裁撤之列,险些被发卖为奴。
贾琮念姑苏相识情分,辗转托付杜清娘周全,为五人脱去乐籍奴身,各为安置,觅得安稳去处。
近两载光阴,倏忽而过,再临此地,亭台几案,廊庭规制,陈设器物,依旧如故,竟无半分岁月痕迹。
教坊司大堂阔朗规整,朱梁画栋,雕槛绮窗,处处皆官署乐司典雅规制。
堂中晨气融融,丝竹清音,萦绕不散,一如旧日光景。
堂中舞姬列队而立,青衫罗袖,束发垂鬟,娉婷窈窕,正随教习指点,徐徐演练舞态。
更有乐娘静坐列次,调弦理管,润嗓度曲,宫商角徵,次第流转,清音袅袅,婉转悠扬。
放眼望去,真是满堂绮艳,舞影蹁跹,歌声绕梁,一派太平歌舞之景,恍若人间无愁之地。
可这繁华风月之下,最是藏尽人间浮沉,身世凄苦。
世人只见,教坊司笙歌不绝,美人如云,却不知这满堂窈窕身姿,多半皆是罪籍托身,身世飘零之人。
或是罪臣遗眷,或是乱世孤女,一朝家道倾覆,便脱簪换袂,身陷乐籍,拘于这方亭台之内,声色娱人,命不由天。
恰如当年的邹敏儿,天资绝色,风骨嫣然,本是官宦娇女,一朝罹祸,千重仇隙,身陷囹圄……
……
贾琮立在大堂之间,闲静伫立片刻,见满堂歌舞翩跹,心头微泛隐隐缥缈。
正在沉吟间,过来一位青衣小婢,身姿纤秀窈窕,眉目清润如画,举止端雅静敛,全无伶院婢子习气,颇为妥帖稳重。
那小婢垂手敛衽,轻声问询:“可是威远伯爷当面?”
贾琮颔首道:“正是在下,昨日得清娘子传讯,今日如约前来拜会。”
小婢回道:“奴婢云萝,乃清娘子贴身侍婢,娘子恭候伯爷多时,请伯爷随我来。”
贾琮随她缓步穿行,穿过熙然大堂,拾级登楼,直至三层之上。
又过几折曲廊回槛,廊外风月,喧嚣尽隔,愈行愈静,转瞬至一处精室前,云萝轻启门扇,侧身恭请贾琮入内。
贾琮入室一望,精舍格局宽敞疏朗,陈设简净清雅,无半分艳俗脂粉气,置身其间,周身舒泰,别是一番雅致。
室中三面轩窗,尽垂细竹素帘,密密垂落,遮去大半天光,将楼下升平歌舞,室外艳阳浮华,尽数隔绝在外。
室内光线幽柔偏暗,不炽不亮,静谧沉沉,房内各处零星燃着白烛。
烛火轻轻摇曳,素光澹澹,映得满室清寂幽深,尘嚣尽敛,自成静穆天地。
室北设一张梨木大案,杜清娘端坐案后,正悠然煮水烹茶,炉火微微,水汽氤氲,动静安然。
贾琮与她许久未见,不仅打量几眼,见她头挽高髻,仅簪一支莹润剔透碧玉簪,满头青丝柔亮,再无其它发饰。
身穿雪色道袍,袍袖宽散,随风飘拂,却难掩婀娜动人的体态,举手投足,自成韵律,风姿超然,光彩照人。
……
杜清娘见贾琮进来,微笑说道:“玉章大胜凯旋,军功彪炳,名动天下,可喜可贺,许久没见,请坐奉茶。”
贾琮在案前坐下,问道:“清娘子邀我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杜清娘微微一笑,斟满一杯茶,递给贾琮,说道:“你应该已经猜到,自然是奉司公之命,与你接洽人员调任。”
贾琮神情微凝,说道:“你果然是中车司中人。”
杜清娘微笑说道:“我原是中车司金陵档头,调任神京档口后,还兼着金陵的差事,金陵日常司务由七娘打理。”
贾琮虽早已猜到,但听了杜清娘之言,心中依旧暗自惊骇。
眼前风姿卓然的女子,不仅身属中车司,还身兼两京大档头,怕是中车司之中,权柄仅次于郭霖之人。
杜清娘说道:“没想到你以翰林清贵,身入推事院,掌军武监察权柄,虽说文途微黯,仕途失些顺遂。
但是你文武卓绝,军功显赫,名动天下,时运太过荣盛,太过引人注目。
而且,你太年轻了,年轻得叫人忌惮,旁人拼斗一生,未免有你今日功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此番虽入风宪密衙,但从长远来看,对你却有好处,你还年轻,将来的路还长。”
……
贾琮得知杜清娘身份,心中不由生出防范,一个风姿卓绝的女人,看起来人畜无害,却是中车司大档头。
执掌两京中车司档口,掌控的中车司密探,数量必定十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