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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辈居纠察之任,便如牧人守兔,庸官牧羊,只会姑息养弊,束手误事,断无廓清积弊的魄力。”
能为风宪中流之官,必心志凛然之人,谢名去望之辈,不慕虚名荣华,唯法是从,沉毅果决。
圣上选你执掌权柄,或有其他用意,也是看中你的心性,绝非墨守成规,不屑贪图虚名,只这般同类之人,官场上并不多……”
……
贾琮见她虽为女流,见识眼界,尤胜须眉,寥寥数语,让他大有启发,以女流之辈,领两京中车巨擘,果然都不是寻常人。
杜清娘又说道:“我已收到消息,前几日早朝朝会,圣上已提军武监察之议,朝堂已有风声鼓荡。
今日早朝,五位肱骨大臣,会联名举荐,你来执掌军武监察。
只要消息扩散,事起而波澜生,朝野风向,人心权衡,必然涌动,你只需居府静观,应势行事便好。”
贾琮说道:“清娘子一席话,洞悉世理,贾琮受益匪浅,若遇前路疑难,局中困惑,定再向娘子请益、求教迷津。”
贾琮抬眸望向房中铜壶滴漏,水珠簌簌,次第垂落,声声清寂,早已过了辰时。
此刻正值朝堂早朝,百官奏对时刻,料想陈默等五位重臣,已然如约联名上疏,举荐之议既定。
一纸上疏入殿,势必搅动朝堂人心,牵动文武风向,不知此间乾坤,卷动几多暗涌风波……
…………
大周宫城,承天门。
早朝既散,百官依品秩次第,离了丹陛御道,出得掖门左右,整肃队列方才散开。
百官交语之声,便渐次纷起,簌簌不绝,私谈虽恪守分寸,不敢妄议僭越,然人人神色各异。
或眉峰凝蹙,心怀沉郁,或隐含激愤,意气难平,或默然观望,暗自权衡,较往日散朝之状,迥然有异,气氛沉凝。
因今日早朝,嘉昭帝当庭降旨,厘定推事院规制,一衙析为两院,新立推事左院,专职军武监察,掌戎务纠查权柄。
朝野皆知,周君兴盘踞推事院,以酷法立威,罗织罪名为事,百官忌惮,人人自危。
圣上非但未裁抑其权,反倒扩增推事院,另设专司新权,满朝文武,心颤神惊,惴惴难安。
文臣忧心忡忡,皆谓此番建制,必令推事院之害,愈演愈烈,朝堂风气,百官进退,更受掣肘。
当庭自有秉性贞烈,心怀骨鲠之臣,便要出班抗疏,直言其弊。
只是谏言反驳官员,不过才出班两人,都察院一堆嘴炮御史,正在跃跃欲试,想要犯君颜直谏,朝堂形势骤然生出巨变。
内阁学士王士伦、吏部尚书陈默、礼部尚书郭佑昌、兵部尚书顾延魁、大理寺卿韦观繇等五位重臣,不仅出班附和圣意。
非但赞同两院分设之制,更联名举荐威远伯贾琮,总领推事左院,执掌军武监察大权。
五人皆是文臣翘楚,各自旁征博引,言辞涛涛如山,句句佐证贾琮堪当此任,此举公允合宜。
这五位重臣都是朝廷肱骨,六部魁首就有三位,在朝中故旧门生,不知凡几,朝堂上备极大号召力。
这五名重臣合势出班上奏,朝廷风向顿时压制,除都察院的嘴炮御史,其他官员全都哑了火,竟然再无一人出班谏言反驳。
不少心思细密的官员,此刻都品出味道,不管是成立推事左院,还是举荐贾琮执掌军武监察,不过君臣早已合谋的一台戏。
此事早已乾纲落定,即便有人上奏反驳,也已于事无补,试问朝堂之上,那位官员的威望,能抵得过五位重臣联奏的份量。
……
故而心存异议者,皆敛去对抗之心,不逞一时意气,转而默然深思,权衡此番变局落,于仕途进退,有何利弊妨害。
文臣静心思忖,多有恍然觉醒,此番变局看似凌厉,细究之下,并非预想那般凶险不堪,反倒暗藏诸多裨益。
因军武监察一事,针对极明,纠察军中积弊,节制武将权柄,与文臣吏治并无牵涉,于文官体系无关痛痒。
更要紧的一桩,总领推事左院之人,乃是威远伯贾琮。
贾琮虽战功赫赫,名动天下,当世名将,然其出身科举,名入翰林,文臣正统,朝野士林,毋庸置疑之事。
贾琮战无不胜,将略无双,在文官眼中是锦上添花,更显文臣卓绝,武将粗粝无能。
以翰林清贵之身,执掌军武监察重权,分明是以儒臣肃戎旅,文臣扬眉吐气,正该弹冠相庆,何须杞人忧天。
更有文官深远算计,贾琮身入风宪秘衙,虽是荣加重任,却自此沾染风宪煞气,折损文华清誉。
日后仕途必受顿挫,于其余文臣而言,少了一位同辈劲敌,便少了份仕途角逐,反倒是桩无形利好。
甚至不少文臣心中笃定,此番举措,乃圣上与五位重臣,苦心筹谋,以文驭武之精妙布局。
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