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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恰好看通透了你，所以我会包容。”
阮菲珏听着他的话，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把她看得这么透。
她那些别扭的、拧巴的、见不得光的小心思，在他眼里，不仅不是无理取闹，反而成了他心疼她的理由。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哽咽着问。
“因为你值得，因为我爱你，男人就是这样自私的包容自己心爱的女人。我从始至终都不玩那些虚的，简而言之，你就是炸了房子，我也只会觉得自己没有复原能力给你再炸一次，很夸张是不是？”周行远用拇指拭去她的眼泪，“你本质上是个好姑娘。只是被环境逼得太紧了。”
他顿了顿，话题转到了她的原生家庭。
“就像你爸妈。”他语气平淡下来，“你厌恶他们，厌恶你母亲的功利和算计，厌恶你父亲的懦弱和无能。这是人之常情。”
阮菲珏身子一僵。
“但是，有时候你也未必能够完全地离开他们。”周行远看着她，眼神很清醒，“血缘这种东西，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你心软，如果他们真的过得不好，真的流落街头，你心里一定会有负罪感。”
阮菲珏没有说话，因为他说的是事实。如果赵美兰真的病倒了没钱治，她做不到冷眼旁观。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让人盯着他们。”周行远把话说开了，“我尽可能地不让他们来烦你，不让他们出现在你的生活里，扰乱你的情绪。”
“但是，我也尽可能地让他们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我给他们安排项目，给他们打钱。不是因为我大方，也不是因为我认同他们的做法。”
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我做这些，只是为了买断他们的纠缠。为了让你的内心深处，没有那么多负罪感。”
“只要他们过得好，你就不用觉得亏欠他们。你就可以安心地过你自己的日子。”
“你本质上是个善良的人。”他摸着她的头发，“我不想让你的善良，成为折磨你自己的刀。”
阮菲珏彻底呆住了。
她一直以为，周行远给赵美兰钱，只是为了打发叫花子，或者是因为他不在乎那点钱。
她从来不知道，他做这一切的出发点，竟然全是为了她的心理负担。
他连她心里那点隐秘的负罪感，都替她考虑到了。
“你……”阮菲珏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
她以为自己这几天已经足够平静，足够理智，但此刻，她还是被这个男人的深情和周全彻底击溃了。
“对不起。”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眼泪很快洇湿了他的睡衣，“我真的太对不起你了。”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混蛋。他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把她护得密不透风。
而她呢？她只会像个刺猬一样，一边享受着他的好，一边防备着他。
“不用说对不起。”周行远任由她抱着，手顺着她的脊背安抚，“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听你道歉。”
阮菲珏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那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知道，我不止是包容你。”他垂下视线，看着她，“阮菲珏，其实我也会觉得憋屈。”
阮菲珏愣住了。
周行远，这个在沪市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男人，居然跟她说，他觉得憋屈？
“你以为只有你没有安全感？”他自嘲地笑了一声，“每次你一不高兴，提着箱子就走，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是什么滋味？”
阮菲珏手指一僵。
“我回到家，看到空荡荡的衣帽间，看到你不在。”他语气硬邦邦的，透着一股隐忍，“我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又做错了？是不是我太强势，逼得你喘不过气了？是不是哪一天，你跑出去了，就真的再也不回来了？”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带着平时绝不会轻易示弱的坦诚。
“我习惯了掌控一切。身边的人都怕我，听我的。”他手指抚上她的脸颊，“可是对你，我不敢太用力，怕把你捏碎了；又不敢松手，怕你真的跑了。”
“你觉得你没安全感？”他顿了顿，“我把心掏出来给你，你第一反应却是怀疑里面有没有藏着刀。我捂了你这么久，有时候也会觉得冷。”
阮菲珏心里狠狠抽痛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在这场关系里，周行远是绝对的上位者。他有钱有势，游刃有余。她才是那个随时可能被抛弃的可怜虫。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原来感情里的患得患失，是不分阶层和地位的。
“还有那个陈沫。”周行远没打算就此打住，他既然开了口，就要把话说透，“你宁可自己掏五十万，也不想跟我商量。你觉得是在替我省麻烦，但在我看来，你就是没把我当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