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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如仙又打了个哈欠，把滑下来的纱衣袖口往上拢了拢，斜了他一眼，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像是在掂量这个情报值多少钱。
“梅仙子，这消息你不会还收我钱吧？”
“怎么不会？”
“咱们什么关系，不至于吧？”
“哼！”
“咱们什么关系？”
梅如仙瞥了杨昊一眼。
但接着还是没提收钱的事，就将情报说了出来。
“算了，这事倒不算什么大秘密，就不收你钱了，你说秦兆丰催得急，但他催得再急也没用，这阵仗根本不是他给你摆的，是郡城那边要来人了，兵马郡监，叫顾霆钧，福王的人，还沾着皇亲，明天就到，县衙召集你们这些人去，无非是撑场面，让人家看看咱们永安县虽然穷，但文武官员一个不缺，团练乡兵个个精神。”
杨昊靠在椅背上，把顾霆钧这个名字在嘴里咂摸了一下。
原来如此！
上面居然真的来人了。
梅如仙见他半天没说话，用手指头在榻沿上敲了两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杨大村正，想什么呢？该不会是想明天怎么在那个顾将军面前显摆吧？”
杨昊回过神来，摆了摆手。
“显摆不至于，对了，还有件事，上回你不是说万花堂有真武功法吗？我想买一本。”
梅如仙手里的动作停了。
她把戏本子丢到一边，撑着手肘从榻上半坐起来，纱衣的领口又敞开了一些，没管，只是看着杨昊，那双半眯着的丹凤眼慢慢睁开了，嘴角翘着，语气却沉了几分，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我还以为你这种深山里长大的猎户，一套长青拳法就够你吃一辈子了呢！”
杨昊没接这个话茬，只是看着她。
“先说好，我不会加入万花堂的，只用银子买，你卖不卖？”
梅如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重新倒回榻上，把被自己压在身下的皮毛毯子拽了拽。
“卖倒是可以卖，我手头就有一本，是正正经经的真武功法，修到深处能摸到暗劲的门槛，不过价钱嘛，不便宜。”
“开个价。”
梅如仙把手往他面前一摊，细长的指节一根根张开，那手在炉火映照下白得剔透。
“五百两，少一文不卖。”
杨昊盯着她那只手看了片刻，心里也算松了一口气。
梅如仙没狮子大开口。
要个几千几万两，他还真没有。
杨昊想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欠条，摊在桌上，数目写得很清楚，五百两，把欠条轻轻推到她面前。
“尉迟岚欠我的，正好五百两，你替她收了这个，功法给我，两清。”
梅如仙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欠条，认出了上头尉迟岚的字迹，还有尉迟岚的落款，愣了一瞬，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不像刚才那样狡黠，反而带着几分无奈，拿手指头戳着那张欠条推到一边，又在榻上笑了一阵，边笑边用手指头揉眼角。
“这死丫头，我说她哪来的钱买你的狼皮，敢情是空手套白狼啊！”
“行，两清，明儿个，我让宋掌柜把功法去给你。”
杨昊摇了摇头。
“别等明天了，现在给我。”
梅如仙停住了揉眼角的手指头，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这么急？”
“夜长梦多，再说你记性不好，明儿个要是忘了，我总不能为了本秘籍再跑一趟。”
“你才记性不好！”
梅如仙哼了一声，从榻上坐起来。
纱衣又从肩膀上滑下去半截，她没管，伸手拉开旁边矮桌的抽屉，从里头摸出一本泛黄的册子。
那册子不厚，封皮上写着四个字——《破阵枪法》。
她随手一抛，册子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啪一声落在杨昊手边的桌上，扬起一小撮灰尘。
杨昊拿起册子翻了翻。
纸页泛黄，边角都磨毛了，但字迹清楚，每一招每一式都配了插图，枪尖的走向用细线标得明明白白。
“这是真东西？”
“废话！这是我私人收藏的，从一家没落军户手里弄来的，人家祖传的，这也是原本，不是什么手抄本，修到深处，一枪破甲，你练的那套长青拳法养生有余，杀敌不足，这套枪法正适合你。”
杨昊合上秘籍，塞进怀里。
“这么珍贵的东西，你就放在那儿？”
梅如仙往榻上一靠，重新把那条皮毛毯子拽到腿上。
纱衣的领口又敞开了几分，身前高耸微微晃动，灯火映照出来的那片阴影随着她的动作不停摇动起来。
她斜了他一眼，嘴角再度弯起一丝慵懒笑意。
“我知道你肯定还会因为这事来找我，就提前给你备下了。”
“多谢！”
杨昊抱起双拳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