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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棡没拦,他吃准了一件事,楼下那块石碑是实打实的。
赵文渊当众锤过,邦邦响,纹丝没动。
马兴去看,正好,看完了死心签字。
马兴下了楼,马英和张平阳紧跟在后。
楼下正厅里摆着,那座三尺高的灰色石碑。
四角的聚宝阁伙计挺胸叠肚,一副有本事你来砸的架势。
赵文渊迎上来,拱手笑道。
“国公爷要亲自验看?求之不得,这神土的品质,经得起任何考验。”
马兴没搭理他,绕着石碑转了一圈,伸手在碑面上摸了一下。
指腹在表面蹭了两下,收回来看了看。
张平阳凑过来,压低声音,“大人?”
马兴没回答他,而是回头朝楼上看了一眼。
朱棡已经起身走到栏杆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端着酒杯,一副稳操胜券的姿态。
满场的目光全在马兴身上。
“张平阳,去车上把我的锤子拿来。”
张平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快步往外走。
赵文渊的笑容没变,“国公爷要锤?”
“方才下官已经当众锤过了,您要是不信,下官可以再锤一遍。”
“不用。”马兴背着手,声音不大,但正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的锤子太轻了。”
赵文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张平阳回来了,手里拎着一柄铁锤。
不是什么特殊的东西,就是路边铁匠铺子里最普通的那种,木柄铁头,七八斤重。
马兴接过来掂了掂,转身面对朱棡。
满场安静得连喘气声都听得见。
“殿下。”
朱棡端着酒杯没动。
马兴拿锤子朝那块石碑点了点,“偷来的配方,用着可还顺手?”
这句话砸下去,比锤子还重。
朱棡的手指一紧,杯中的酒晃了一下。
赵文渊脸色骤变,正要开口,马兴已经接上了下一句。
“只可惜,殿下抄作业都抄漏了最重要的一行。”
楼上楼下同时嗡了一声,“抄”这个字扎得太准了。
三百多号晋地的官员和士绅,有一大半是头一回听见有人当面指着晋王说“偷”。
朱棡的手从栏杆上收了回去,袖子里的拳头攥得指节发响。
赵文渊终于忍不住了,厉声道。
“国公爷血口喷人!聚宝阁的神土乃独家秘方,与你何干!”
马兴连看都没看他,“赵先生,你烧的温度是多少?”
赵文渊一噎,“八某度,对吧?”
赵文渊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这个数字,除了配方上写着的人,没有第二个渠道知道。
马兴能说出来,只有一个可能,配方就是从他手里流出去的。
楼上的朱棡听见这个数字,酒杯终于放了下来。
马兴没给他们喘息的时间,声音拔高了一截。
“诸位,本公今天不讲道理,讲道理太慢了。”
他抬手,铁锤举到了肩膀的高度。
“本公讲一锤子。”
赵文渊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站住了,他强撑着挤出一句。
“国公爷请便,方才下官锤过,纹丝不动,您尽管锤。”
楼上的朱棡也开了口,声音从栏杆后面传下来,带着一丝冷
“马兴,你要是砸不碎,今天这字,你不签也得签。”
马兴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这话。
他走到石碑正面站定,双手握住锤柄。
满场的呼吸都停了。
张平阳的手按在刀柄上,马英攥着拳头站在角落里,浑身紧绷。
楼上的朱棡双手撑着栏杆往下俯视,等着看马兴出丑。
赵文渊退到了石碑三步之外,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因为他亲手锤过,他知道这石碑有多硬。
十天前刚凝固的时候,确实硬的很。
马兴抡圆了膀子。
砰的一声闷响,不是金属撞击石头的脆响,是那种沉闷的,带着塌陷感的钝响。
裂纹从锤头落点处炸开,朝四面八方蔓延,速度快的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咔嚓一声。
三尺高的石碑从正中间断成了两截,上半截往前倒。
下半截往后仰,砸在地砖上碎成了十几块。
灰尘扬起来,呛得前排几个士绅连连后退。
碎块散了满地,最大的一块不过拳头大小,用手一掰就碎成了渣。
整座晋阳楼,死了一样安静。
赵文渊愣在原地,嘴张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三天前亲手锤过,硬得很,怎么可能,三天之内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刘希贤站在楼梯口,两条腿不听使唤地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