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一章大军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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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卑口音的汉话不紧不慢地接过话头——
    “石将军勇则勇矣，然一万兵力对柔然五万铁骑，纵有天险亦是险棋。雁门关守军三千乃步兵为主，柔然骑兵来去如风，若分兵绕袭关后粮道，石将军在正面再能打也撑不住。末将所部幽并骑兵两万，常年与柔然人在草原上周旋，熟悉柔然战法，愿与石将军合兵一处，从雁门关正面迎击柔然主力。”
    高士廉捋着颌下白须，从户部尚书手中接过邺城兵力总册翻看了几页，然后抬头缓缓开奏。他的声音苍老却极有条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里反复掂量过才说出口——
    “邺城现有兵力共计五万余：镇北营两万，禁军三万，贺兰将军的幽并骑兵两万驻信都，另有各地州郡驻军可调。禁军三万拱卫邺城皇宫，乃社稷根本，不可轻动，然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策。”
    “老臣以为，陛下可调禁军一万随贺兰将军与石将军北上，幽并骑兵两万全数出征，镇北营再出精兵一万，合计四万兵力迎击柔然五万。禁军留下两万驻守邺城，再加各地州郡驻军调动协防，足以应对太原方向可能发生的变故。”
    陆悬鱼将手中那半片竹简盟约收入怀中，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慕容冲身侧。他的手指在太原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一下，说王导必趁机起兵——不是可能，是必然。
    “王导在太原经营多年，等的就是朝廷分兵北上的这一天。雁门关离太原不过数百里，柔然前锋已至雁门，王导此刻大概已经在往太原南部集结兵力了。邺城必须留下足够兵力应对内乱。两万禁军留守邺城是底线，不能再少了。”
    “陛下北征柔然，臣留邺城平叛。王导若是纠集郑氏卢氏起兵，兵力大概在一万以上，但他联军内部矛盾重重，只需守住邺城月余，待陛下在雁门关击退柔然回师，王导便不战自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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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冲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的手指在太原和雁门关之间来回划了两道线，然后又从雁门关划向邺城。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开口了，声音沉稳而果断——
    “两线作战，兵力必须精打细算。柔然五万骑兵是外寇，必须迎头痛击，不能让他们踏过雁门关一步；王导在太原是内患，但他兵力不会超过两万，且郑氏卢氏各怀鬼胎，联军并不牢固。”
    “外寇以全力击之，内患以守势待之。石虎、贺兰崇远、高士廉三位老将军都在，加上陆悬鱼留守邺城，五万对五万，大燕不是没有底气。”
    陆悬鱼将手指从太原的位置上移开，在雁门关和邺城之间缓缓画了一条线。他开口时声音不高，每一个字都像是已经在心里反复推演了无数遍才说出口。他的计策很清晰——
    陛下御驾亲征柔然。石虎率镇北营一万精兵随行，贺兰崇远率幽并骑兵两万从信都直接北上，两军合力正面迎击柔然主力，高士廉从邺城禁军中抽调一万随驾出征，总计四万兵力对柔然五万骑兵，依托雁门险要足以御敌。
    邺城则留下两万禁军由高士廉的副将统领，加上各地州郡驻军可调，自己留守邺城负责平定太原方向的叛乱。王导的主力是太原王氏私兵，以及郑氏卢氏联军，兵力虽有一两万但军心不齐、指挥不统一，正面硬撼不如分而化之。
    他以财神代理人之力配合留守的两万禁军，足以应对王导。待陛下在雁门关击退柔然，再回师南下，内外夹击王导可一战而定。
    慕容冲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低头看着自己搭在龙椅扶手上的那只右手——那只手在三年前元宵夜昭阳殿前叛军的刀光里握过剑，在无数次批阅奏折到深夜的疲倦中握过笔。
    他抬头看了石虎一眼，石虎抱拳沉声道末将愿随陛下北上；又看了贺兰崇远一眼，贺兰崇远用鲜卑语短促有力地说了句什么，大意是幽并骑兵的马蹄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最后看了高士廉一眼，老将军将禁军兵力册双手呈上，说禁军一万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征。然后他点了头。
    他转向石虎，命石虎率镇北营一万精兵为前部先锋，三日后御驾亲征；命贺兰崇远率幽并骑兵两万从信都出发，在雁门关与主力会合；命高士廉从邺城禁军中抽调一万随驾出征，与镇北营及幽并骑兵合计四万，御驾亲征柔然。邺城留下两万禁军由高士廉的副将统率驻守，户曹负责调度粮草辎重，确保前线供应不断。
    石虎、贺兰崇远、高士廉齐声领命，转身大步走出御书房。
    御书房里只剩下慕容冲和陆悬鱼两个人。
    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烧到了最后一截，烛泪在铜盘里积了厚厚一层，边缘处已经开始往外溢。
    慕容冲从御案后走出来，走到陆悬鱼面前，站住。他的个子已经比陆悬鱼刚认识他时高出了小半个头，肩膀也宽了几分，但他的眼睛还是那双眼睛——清澈，锐利，偶尔在疲惫时会闪过一丝和他年龄不相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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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章 大军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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