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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同名之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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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夜,江砚把自己关在了破屋里。
    案上摊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秦伯留下的那本执笔者手札——正卷记着金手指的来路规矩,下半卷记着“心立则笔生”的彻悟。
    另一样,是谢蘅从卫府拼死带出来的那叠密档里,专门讲“真笔”、讲“执笔者”的几卷。
    —
    他把谢蘅也请了来。
    “卫家觊觎‘真笔’,不是一天两天了。”谢蘅一边翻检那些密档,一边道,“卫崇的‘摹刻’之术,是‘真笔’的赝品、歪路。他这一脉几代人,都在苦苦追查‘真笔’的下落、追查历代‘执笔者’的来路——就盼着有朝一日,能得到一支真正的笔。”
    “所以卫家的密档里,藏着不少连你这个执笔者都未必知道的东西。”
    江砚点头。这正是他今夜要找的。
    —
    两人一卷一卷比对着看。
    手札里语焉不详的地方,卫家密档里往往另有记载;卫家密档里查不透的疑点,手札里又藏着答案。
    一正一邪,两方追查了几代人的残缺记录,此刻头一回拼到了一处。
    一幅关于“执笔者”的模糊图景,渐渐在江砚眼前浮现出来。
    —
    第一桩,就让江砚心头一凛。
    手札正卷里有一句他从前一直没读懂的话:“笔不传子,只择主。”
    从前他以为,这是说执笔者的传承不靠血脉、不靠父子相传。
    可对上卫家密档里的记载,他才明白,这四个字远没那么简单。
    卫家密档里写:“历代执笔者,非师徒授受,非父子相承。每一代真笔择主,皆在前一任执笔者殒没之后。其笔遗落人间;而后,总有一‘合适’之人,机缘巧合,得之、觉之、成之。”
    “其间择主之机,玄之又玄——非笔寻人,亦非人寻笔,恰似冥冥之中,天地自有一番取舍。”
    —
    笔,择主。
    天地,取舍。
    江砚的心跳得快了起来。
    他想起自己这支秃了的笔。
    它不是秦伯给的。秦伯给的是手札。
    这支笔,是他穿越之前那个沈家村的原主少年——那个同样叫“江砚”的苦命孩子——本就带在身上的遗物。
    那少年,一个爹娘早亡、寄人篱下、人人可欺的乡野孤儿,怎么会有这样一支能通玄的笔?
    这个疑问,江砚穿越至今从没认真想过。他只当是原主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寻常秃笔。
    可如今——
    —
    “谢姑娘,”江砚的声音有些发紧,“卫家密档里,可有记载上一任执笔者是什么时候、在哪里殒没的?他那支笔,又遗落到了何处?”
    谢蘅一怔,翻找片刻,抽出一卷,脸色也变了。
    “有。”她指着那卷密档,“卫家查到,上一任执笔者约莫二十年前,殒于北境。”
    “他那支笔殒没后就此下落不明,遗落北境——卫家追查多年,也没能寻回。”
    二十年前。北境。遗落。
    江砚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背直窜上来。
    —
    二十年前,北境,一支执笔者的笔遗落人间。
    而他穿越附身的那个沈家村少年江砚,就住在北境;那支跟着少年的秃笔,来路不明。
    时间,地点,物件——严丝合缝。
    那支跟着他一路、退过墨渊、造过水车、蓄过土石坡的秃笔——极可能就是二十年前那位北境执笔者殒没后遗落人间的真笔!
    它没有消失。它“择”了一个住在北境的、叫江砚的苦命少年,作了新的主人。
    —
    可更让江砚遍体生寒的,是另一层。
    那少年本就有了这支会择主的真笔。而后,一个来自千年之后、另一个世界的魂——他自己——偏偏就穿越附身到了这个少年身上。
    一个是天地择主的真笔。
    一个是不知因何而来的穿越之魂。
    这两件玄之又玄的事,怎么会偏偏凑到了同一个少年身上?
    还有——那少年,为什么偏偏也叫“江砚”?和他这个现代灵魂一模一样的名字?
    “笔择主……天地取舍……”江砚喃喃着,握着那支秃笔的手微微发颤,“我这一场穿越……我和原主的同名……难道也是这‘天地取舍’的一部分?”
    “难道我来到这世上,从一开始就……不是偶然?”
    —
    这个念头太惊人了。
    它意味着,他这一场看似荒诞的穿越,他和那少年匪夷所思的同名,他得到这支笔、走上执笔者之路的一切——
    或许都不是巧合。
    而是冥冥之中一场早已埋下的伏笔。是那择主的真笔、那“执笔者”的传承,与他这缕穿越之魂之间,某种他此刻还完全看不透的牵连。
    破屋里,油灯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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