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切换至繁体版]
返回

第二百三十二章 谢蘅的家族

章节报错(免登陆)

笔趣阁(xbiquge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那几日,谢蘅有些反常。
    她还是照旧理政、断案、拟章程,一丝不苟。可江砚几次撞见她一个人对着云记送来的京城密报出神。
    那密报上说:清流与宗室的发难渐成气候;卫崇虽一时还压得住,可他已成了众矢之的。有人私下议论——
    卫崇一旦倒台,卫氏满门,只怕要被清算、株连。
    —
    “卫氏将亡了。”这天夜里,谢蘅主动寻到江砚,轻声道。
    “这不是你我一直盼着的么?”江砚看着她。
    “是。”谢蘅点头,可那双素来冷静的眼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卫崇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他一倒,我这些年拼死做的事,才算有了着落。”
    “我不后悔背叛他。”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可……卫氏,到底也是我的家。”
    —
    江砚没有打断她。
    “我是卫氏旁支。”谢蘅缓缓道,像是头一回对人说起自己的过往,“打小父母双亡,寄人篱下。是族里把我养大的。”
    那是她从不肯对人提起的一段。旁支的孤女,在偌大的卫府里,本是最不起眼的一个。是那乳母,把省下的口粮塞给她;是那乳母,在她被主家的孩子欺负、缩在墙角哭的时候,一遍遍替她擦眼泪,说“蘅丫头是有大出息的人,别哭”。
    “我记得一个乳母,待我如亲生。我记得几个还在总角之年的堂弟堂妹,天天追在我身后唤我姐姐。”
    “那几个孩子,最大的,今年也才九岁。”她声音一低,“他们连卫崇的面都没见过几回。他们只知道,府里有个会讲故事、会给他们糊纸鸢的蘅姐姐。”
    “他们不是卫崇。他们没作过恶。他们只是生在了卫氏这个姓里。”
    她抬起头,望着江砚,眼里有江砚从未见过的痛楚。
    “可卫崇一倒,株连之下——他们一个都活不成。”
    —
    破屋里,静了下来。
    江砚终于懂了谢蘅这几日的反常。
    她背叛卫崇,是为了道义。她要卫崇伏诛,是为了公道。
    可“卫崇伏诛”这四个字背后,牵连着的是整个卫氏满门——包括那些待她如亲的乳母、那些唤她姐姐的孩子。
    她亲手推动着一场能扳倒卫崇的大势。而这大势,也将把她仅剩的、那点关于“家”的温情,一并碾碎。
    这是她背叛作恶家族,必须付的代价。
    —
    “谢姑娘。”江砚沉吟良久,开口,“我问你,卫崇为什么能作恶多端?”
    谢蘅一怔。
    “因为他把‘株连’当成了家常便饭。”江砚一字一句,“黑石坡三百边民,与苏家的兵权有什么干系?没有。可他为了嫁祸,就屠了他们满村。”
    “苏家一百三十七口,有几个是真的‘通敌’了?一个都没有。可他为了斩草除根,就杀了他们满门。”
    “何文谦,不过是个知情的旧幕僚。可他为了灭口,就烧了他满门。”
    “卫崇的‘恶’,恶就恶在——他从不管谁是无辜的。挡他路的、知他秘的、跟他沾边的,无论老幼,一概连根拔起。”
    —
    “咱们若也这么干——”江砚望着谢蘅,目光沉静而坚定,“卫崇一倒,就把卫氏满门不分老幼、不分善恶,一并屠了个干净——”
    “那咱们跟卫崇,又有什么两样?”
    谢蘅浑身一震。
    “我要讨的,是卫崇一个人的罪。”江砚一字一句,“是他构陷忠良、屠戮边民、通敌篡国的罪。”
    “这罪该他一个人担,该他那几个同流合污的爪牙担。而不该让你那乳母、你那些唤你姐姐的孩子去抵。”
    “罪责论的是‘谁作了恶’,不是‘谁姓卫’。”
    —
    “可……律法之下,株连是惯例。”谢蘅的声音有些发颤,“卫崇这样的谋逆大罪,按大胤律,是要夷三族的……我拦不住……”
    “那咱们就想法子拦。”江砚道。
    “等清算卫崇那天,砚坡与清流联名上书。就说——‘首恶必办,胁从不问,无辜不株’。”
    “把卫崇和他的爪牙明正典刑;把那些没作过恶的旁支、老弱、仆役,赦了、放了,给他们一条活路。”
    “这不光是为你的家人。”江砚望着她,“是为了让天下人看看——咱们跟卫崇,是两路人。”
    “他用株连立威。咱们,用‘不株连’立信。”
    —
    谢蘅怔怔地望着江砚。
    许久,这个素来冷静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才女,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她背叛卫崇的这些年,从没后悔过。可“背叛家族”这四个字,像一根刺,一直扎在她心底最深处——她怕自己为了道义,最终会亲手把那几个无辜的亲人也送上断头台。
    而江砚这番话,像一只手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