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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卫反应极快,未等沈容与落水便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双臂张开迎着水流方向潜游过去。
沈容与入水的姿势虽然狼狈,却因落点恰好也在渔网范围之内。
侍卫探手一把捞住他的后领,借着网绳将他从暗流中拽了出来,拖着他踉踉跄跄地爬上岸。
沈容与趴在岸边连咳了好几声,水从口鼻中涌出来,湿透的发丝贴在脸颊上。
向来从容淡定的面容此刻也浮着一层劫后余生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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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撑着手臂坐起来,看见赵崇安站在三步之外望着他,那张年轻皇太孙的脸上竟还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赵崇安看着他,喘着气低声道:「没想到,今日那刺客竟是也想要你的命。原以为他们只是冲着我来的,倒是我连累沈大人了。」
沈容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摇了摇头,嗓音带着几分被河水呛过的沙哑。
「殿下言重了。那些人今日布了这般大的局,既然已经动了手,自然是一个都不打算放过的。
殿下还是莫要多说了,此地不宜久留,趁着上头那些人还没寻到法子下来,咱们得赶紧走。」
四名暗卫的动作极快,他们将整张渔网从水中收起,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个暗卫将众人沿着河岸踩过的湿泥脚印抹平,另一个则潜入水中将固定网绳的几块石头恢复原状。
四人配合默契,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料理得乾乾净净,整个河岸恢复了乱石杂草的模样,月光下看不出半分异常。
悬崖底下树木丛生,杂草高过人的膝盖,稠密的荆棘与野藤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赵崇安一行人猫着腰在草丛中穿行,沿着事先踩好的一条隐蔽小径绕过了最开阔的河滩。
按照先前的谋划,皇太孙的衣物丶靴子早在坠河之前便已分成了几份,由不同的暗卫乘着夜色分批投入了河中不同的河段。
顺着今夜这般湍急的水势,天亮前便能被冲出去几十里地,搜山的人若沿着河道找寻,只会越找越远,越找越糊涂。
此刻已是彻底入夜了,月亮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有稀薄的微光勉强照出前路。
一行人不敢点起火把,全凭着脚下感觉和记忆中的方向摸索前行。
脚下的碎石与枯枝被踩得簌簌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空旷的山谷中放大了数倍,让人心里发紧。
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林子深处露出了一座半塌的废弃猎屋。
里头却早已被暗卫提前清扫过,墙角堆着乾粮丶水囊丶乾净衣物和六匹拴在后头树桩上的好马。
马蹄上都包了厚厚的棉布,走动时几无声响。
七人进了猎屋,迅速换下湿透的衣物。
没有准备沈容与的马匹,此时只好其中两名侍卫共乘一匹。
趁着月色上了屋后那条罕有人迹的乡村土道。
一路上他们绕着村庄走,避开所有有人烟的地方,沿着山脊的背阴面翻越了两座山梁。
一直赶到天色将明未明丶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才到了事先选定的第二个歇息点。
一处被废弃的山神庙,半掩在密林深处,正殿的木门早已朽烂,但后殿尚有半间屋角能遮风挡雨。
赵崇安翻身下马时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上,两名侍卫急忙上前搀住他。
赵崇安靠着山神庙斑驳的土墙,几名暗卫正处理着他换下来的血衣。
伤口周围确实糊着一层黏腻的血迹,可仔细看便能瞧出端倪,那层「血」是混了猪血与红糖熬成的稠浆。
几乎能以假乱真,此刻乾涸后泛着暗褐的色泽,连血腥气都做得十足。
护心镜被他取出来搁在膝上,他腰腹间连皮肉都没蹭破半点。
镜面上蛛网般的裂纹从箭孔向四周散开,可见那一箭的力道何等惊人。
他捏着那个特制的血包,薄薄的鱼鳔皮外裹了好几层细棉布,此时软塌塌地瘪着,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腥甜气。
赵崇安将东西递给暗卫一并烧掉。
沈容与的目光在那面裂了纹的护心镜上停了一瞬,唇角微微勾起,什么也没说,只将自己手中的水囊递了过去。
赵崇安接过来仰头灌了两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打了个颤。
可那颤里头分明带着劫后余生的畅快。
他偏过头看向身旁正靠着另一面墙啃乾粮的沈容与,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感叹。
「没想到沈大人箭术了得,方才在崖上,那乱军之中,你也只瞅见那么一条窄窄的缝,便能精准无误地将箭射进来。
若不是你那一箭,只怕我还得多挨几下才能脱身。」他的语气里半是佩服半是感慨。
沈容与正撕下一块干硬的饼子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