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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连虫子都不吃?
他一骨碌爬起来。
飞奔到后山的林子里。
徒手抓了一只呲牙咧嘴的山猫。
又扯着尾巴拖回来一只又肥又大的田鼠。
他把山猫和田鼠面对面丢在草地上。
一屁股坐在旁边等着看它们撕咬。
山猫叫了一声。
田鼠也跟着吱吱了两下。
然后山猫伸出前爪。
居然在田鼠的肚皮上挠起了痒痒。
田鼠四脚朝天舒服得直打滚。
「靠!」
石猴暴怒出声。
一脚踹飞了面前的一块碎石。
石头砸在树干上弹开。
这世界连捕猎都不存在了。
没有生死。
没有任何冲突。
连一根野草被他踩扁了。
下一秒都能自己立正站好。
这破地方。
假得让人浑身发毛。
太阳下山了。
这破地方的规矩准时运转。
月亮爬上树梢。
花果山所有的猴子。
在同一秒钟齐刷刷地倒地就睡。
连打呼噜的节奏和声调都一模一样。
石猴一个人坐在水帘洞外面的石板上。
冷飕飕的晚风吹过。
他低头盯着地上的影子。
月光把他的轮廓拉得老长。
一直拉到了后面的石壁上。
他无聊地晃了晃腿。
影子却没动。
石猴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石壁上的那道黑影。
背上的汗毛一根接一根倒竖起来。
那根本不是一只猴子的影子。
那影子的腰板挺得笔直。
肩膀异常宽阔。
脑袋上似乎还戴着两根长长的翎羽轮廓。
最要命的是那影子的手里。
正倒提着一根又粗又长的棍子。
光是一道投射在石壁上的假影子。
就透着一股子能把整个世界砸个稀巴烂的恐怖戾气。
压得石猴根本喘不上气来。
那是谁?
石猴喉咙里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
手脚并用从地上蹿起。
他狠狠拿手背擦了擦眼睛。
再去定睛看时。
影子变回去了。
依旧是个佝偻着背丶浑身长毛的矮小猴子。
哪里还有什么笔直的腰板。
哪里还有什么通天的铁棍。
「真特么邪门。」
石猴啐了一口唾沫。
他觉得自己快被这种找不到源头的烦躁逼疯了。
他转过身。
准备进水帘洞里找个乾草堆躺下。
可就在这一步迈出去的瞬间。
他的脚怎么也落不下去了。
一股彻骨的寒气从脚底板一路凉到了脑门尖。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事情。
从他在那张石椅上睁开眼吃桃子。
到太阳落山。
一直熬到现在这大半夜。
他连打个哈欠的冲动都没有。
他不困。
他这具乾瘪的身体根本就不需要睡觉这道工序。
石猴死死捏紧双拳。
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的肉里。
借着这股钻心的痛感。
他拼命去倒腾昨天的事情。
昨天吃了几个桃?
昨天哪只猴子打了架?
没有。
他的脑袋里只有今天。
只有刚刚经历过的这十二个时辰。
不管怎么在脑子里扒拉。
找不出任何一丁点跟「昨天」沾边的画面。
永远都是固定的日出。
固定的吃桃。
固定的月亮升起。
他被强行困在了一个只有「今天」的死循环里。
过去被彻底抹除了。
明天也永远不可能到来。
「这特么是在逗老子玩呢……」
石猴的嗓音全哑了。
那种忘记了最重要东西的感觉。
彻底变成了燎原的邪火。
把他胸腔里的空气烧得乾乾净净。
想不起来。
就是死活想不起来。
如果这辈子都想不起来那个丢掉的东西。
他就不再是他自己。
他就会变成地上这些按时打呼噜的毛绒假物件。
石猴疯了一样冲向水帘洞。
站在那道平滑如镜的水幕前。
死死盯着水面上的倒影。
乾瘪的脸。
枯黄的乱毛。
一双茫然又透着狂躁的瞳孔。
他双手抓着脑袋上的毛发。
用力扯下好几撮。
他对着水流张开嘴。
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