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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梦里，她站在一条河的岸边。
河水是黑色的，看不见底。河面很宽，对岸的灯火模模糊糊的，像隔着毛玻璃。离岸不远的地方，漂着一条乌篷船。船头站着一个人，穿着灰色的长衫，背着手，低着头。他慢慢抬起头。
这一次她看清了他的脸。三十来岁，瘦削，颧骨很高，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阴影。不是凶恶的鬼，是疲惫的、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在水里泡了很久的人。
“你是谁？”林欣怡问。
他没有回答。但他朝她伸出了手。不是求救，不是挽留。是给她看——手心里有一行字，被水泡得模糊了，但她还是认出来了。
“月落乌啼霜满天。”
他合上手掌，把那一行字攥在手心里。
“这是你的诗？”她问。
他看着她，眼睛里没有光，但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水光，是别的——像是等了太久的人，终于听到有人问了一句对的话。
钟声响了。
她从梦里醒来，枕头上全是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哭的。
手机屏幕亮着。陆知舟的消息：“明天早上七点，太原西站，别迟到。”
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十四分。窗外没有钟声，没有水声，只有远处偶尔驶过的汽车声。她翻过身，把那本诗集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那个站在船头的人还在她脑子里。他伸出手，手心里是那首诗。他没有说“帮我回家”，也没有说“替我申冤”。他只需要一个人承认：那首诗，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