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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个震惊的眼神。四小姐何时在乎过这些虚礼?她眼里不是只有胭脂水粉、华服美饰和二皇子吗?胡氏袖中的手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强笑道:“四小姐教训的是,是妾身疏忽了。”
说着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妾身胡氏,见过四小姐,恭贺四小姐平安归来。”白氏和曾氏见状,也忙起身行礼。水益元脸色沉了沉。他盯着水清颜,仿佛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女儿。三年不见,她长高了些,褪去了些许稚气,可那双眼睛……太像她娘了,却又截然不同。她娘的眼神温柔似水,而此刻这双眼里,只有一片沉静的冰湖。“你倒是……懂规矩了。”他语气听不出喜怒,话锋却是一转,“听闻,你遇上了楚王世子?”果然。水清颜心中了然,这位权臣父亲最在意的,永远是这些。“是。”她应得干脆,“坠崖后侥幸为世子所救。”
“救?”水益元指尖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楚世子深居简出五年,踪迹难寻,何以恰好救了你?张敬还说,世子似对你有所求?”最后二字,他语气加重,带着探究。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水清颜身上,连胡氏都忘了刚才的难堪,竖起耳朵。水清颜神色不变,甚至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苦笑:“父亲以为,女儿身上除了水家四小姐和二皇子侧妃这两个名头,还有什么值得楚世子图谋的?”她将问题抛了回去,并主动点明自己仅有的价值。“世子久病,天下皆知。父亲乃国医圣手,杏林泰斗。”她继续道,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别人的事,“或许,世子不过是想借女儿之事,寻个由头,请父亲移步诊治?又或者……只是想借女儿,探一探水家如今的风向?”她给出了两个看似合理的猜测,都将焦点引向水益元本人或水家整体,而非她个人。既解释了楚辰的出现,又暗中抬高了父亲,更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让他自己去权衡、怀疑。水益元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借女儿探水家风向?这倒并非不可能。楚王府与宫中关系微妙,楚辰那病更是蹊跷……他审视着女儿,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心虚或慌乱,却只看到疲惫和一种超乎年龄的淡漠。“满口胡言!”他最终冷斥一声,却未再深究,仿佛信了半分,又仿佛全然不信,只是转而道:“过来,为父看看你的伤。”水清颜依言上前,伸出胳膊。
衣袖滑落,露出手臂上几道已凝结的划伤。水益元目光如炬,一眼看到她虎口崩裂、草草包扎的伤口:“这又是如何弄的?”“楚世子身边护卫,流壹所伤。”水清颜直言不讳。水益元眉头一皱,手指搭上她的脉搏。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更沉:“你脏腑有震荡之伤,气血不稳。也是那流壹?”“是。”“他为何伤你?”水清颜抬眼,直视父亲:“女儿坠崖侥幸未死,于山林中躲避贼人时,误入一片竹林,撞见楚世子与其护卫。那流壹不由分说便要灭口,女儿情急之下自报家门,方侥幸得世子开口,留得一命。”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遭遇,“父亲若不信,楚王府离此不远,大可派人询问。”水益元被她最后一句话噎住。跑去楚王府问这种小事?除非他疯了。他盯着女儿,试图找出撒谎的痕迹,可她那副坦荡到近乎冷漠的样子,反而让人难以质疑。“老爷,”胡氏柔声插话,试图缓和气氛,“四小姐历经大难,受惊过度,言语或有冲撞,您……”“我没有受惊,亦非冲撞。”水清颜打断她,目光依旧看着水益元,“女儿只是陈述事实。父亲若觉女儿言行有失,女儿甘愿领罚。但女儿不解,胡氏先以妾身僭越嫡女,父亲不训;后女儿据实以告,父亲却要女儿向一介妾室道歉。这是何道理?”水益元被她问得一怔,随即恼羞成怒:“她为你挡刀流泪,待你一片真心!你岂可如此不知好歹!”“为我?”水清颜轻轻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女儿倒想问,若胡氏真心护卫,为何我与大姐姐同遇山贼,大姐姐重伤见红,我却被人从身后推落山崖?推我之人,金钗华服,与胡氏今日所戴,式样倒有几分相似。”
她话音不重,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胡氏脸色瞬间惨白,猛地站起身:“四小姐!你、你血口喷人!我何时推你!那金钗……那金钗是老爷去岁所赠,府中姐妹皆有类似,怎能以此为证!”白氏和曾氏也惊得站了起来。
水益元脸色铁青,目光凌厉地射向胡氏。胡氏被他看得心头一慌,泪如雨下:“老爷明鉴!妾身对四小姐视如己出,怎会害她!定是四小姐受惊糊涂,或是被奸人挑唆,误会了妾身啊!”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水益元又看向水清颜,却见她只是静静站着,脸上无悲无喜,仿佛刚才抛出惊雷的不是她。“够了!”水益元心烦意乱,一掌拍在桌上,“清颜,无凭无据,岂可妄言!向你二姨娘道歉!”他选择了维持表面平静,或者说,选择了偏袒胡氏。这并不意外。水清颜缓缓转正脸,刚才因侧身对着胡氏,此刻完全面向水益元。她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