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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毓听到这话，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往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她看着裴沉砚，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反而比刚才更冷了。
“别闹？”温毓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裴沉砚，你觉得我是在跟你闹？”
裴沉砚站在原地，下颌线绷得很紧，没有接话。
“从头到尾，你做的所有决定，有哪一件是跟我商量过的？”温毓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砸得很重，“你把许昭昭接到家里来住，给她和你兄弟的孩子上户口，瞒着我，骗着我，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所有人看笑话。现在事情败露了，你轻飘飘一句‘都告诉你了’，就想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但语气却越发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心慌。
“我温毓不是没有脾气，我只是以前觉得，忍一忍，或许你会看到我的好。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错的离谱。你从来不是看不见我的好，你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裴沉砚的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而克制，“我从没有这么想过。”
“那你是什么意思？”温毓直视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让她沉溺的深邃眼眸，此刻却让她觉得喘不过气，“你把我关在这座庄园里，派人二十四小时跟着我，我连去学校都要报备，我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去什么地方，全都要经过你的允许。裴沉砚，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囚犯。”
裴沉砚的眸色暗了暗，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只是想保护你。”
“保护我？”温毓笑了一声，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你所谓的保护，就是把我困在这个金丝笼里，折断我的翅膀，让我哪里都去不了。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她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他，眼底有泪光，却倔强地没有让它落下来。
“裴沉砚，我想要的是自由。我想要像从前一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被人时时刻刻监视着。我想要的是一个把我当成平等伴侣的丈夫，不是一个掌控我一切的主人。”
裴沉砚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几乎嵌进了掌心。
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温毓以为他又要用沉默来应对一切的时候，裴沉砚忽然开了口。
“好。”
就一个字。
温毓愣住，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裴沉砚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但最终都归于一片沉寂。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我给你自由。从明天开始，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庄园的门不会锁，你的人身不会有任何限制。保镖我会撤走，司机留给你，你要是不想要，也可以自己开车。学校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在家待着。你想见什么人，不必再跟我报备。”
他一口气说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从喉咙里往外挤，却偏偏说得毫不犹豫。
温毓怔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他发怒、他拒绝、他用更强势的手段把她困住——却唯独没有想过，他会这么轻易地答应。
这不像裴沉砚。
这太不像裴沉砚了。
可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也没有从上面找到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你……”温毓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裴沉砚没有再看她，转身朝楼梯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她，声音低沉而克制。
“温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你当成囚犯。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你要的自由，我给你。”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径直上了楼。
温毓一个人站在偌大的客厅里，周围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她看着裴沉砚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明明是她要的自由，明明是她逼他松口的，可当他真的答应了，她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畅快，反而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手心里滑走了，抓不住，也留不下。
她甩了甩头，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
别心软，温毓。这不过是他换了一种方式让你妥协罢了。
她这样告诉自己，然后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一晚，温毓睡得并不踏实，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梦里有人在哭，有人在笑，还有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喊妈妈，声音又尖又细，像一根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她猛地惊醒，后背全是冷汗。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她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起身洗漱换衣服。下楼的时候，佣人已经把早餐摆好了，一个人份的。
温毓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餐桌对面，脚步顿了一下。
“先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