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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温羡看孩子睡的安稳,才起身跟沈玥宁说:“我去正院一趟,找父亲说说话。”
沈玥宁没出声,只是点了点头。
顾温羡走到正院时,顾远洲在书案面前坐着练字,顾温羡推门进去,在父亲对面坐下。
“今天进宫了?”
“去了。陛下把北境商路的事交下来了,让都察院牵头,我拟个章程,半个月内报上去。”
顾远州点点头,把折子合上搁在桌角:“你母亲那本手札,你查到哪一步了?”
“查到一个人,前兵部侍郎周敬安,不过陛下让我再等等。”
顾远州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周敬安那边,既然陛下说先放着,那就先放着,不急在这一时。”
书房里又静了会儿,顾远州忽然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头抽出一只落了薄灰的锦盒,放到顾温羡面前。
“打开看看。”
顾温羡伸手揭开盒盖。里面是一卷发黄的绢帛,是一道袭爵诏书,日子写着三年前,上头盖着皇帝的玺印。
顾温羡的手指在绢帛边上停住了。
“这道诏书,陛下三年前就批了。”顾远州声音不高,“那时候你刚接手龙禁卫,陛下说,齐国公府的爵位该往下传了,让我寻个合适的时机交给你。”
“那您为什么一直没给我?”
顾远州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顾温羡低垂的眉眼:“因为你那会儿还不稳,我怕你扛不住。”
“现在肃亲王倒了,尽管齐国公府往后要面对的事,不比从前少,但你已经有这个本事了。”
“这爵位,我今天正式交给你,往后齐国公府的门楣,由你来撑。”
顾温羡看着面前那道诏书,没有马上伸手去接。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父亲,您当年接祖父的爵位时,是什么感觉?”
顾远州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慌。那时候你祖父刚走,府里一堆烂账,外头一堆眼睛盯着,我整夜整夜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自己到底能不能撑住。”
“那后来撑住了吗?”
顾远州看着他,眼里带着一点笑意:“你如今坐在这里,就是答案。”
顾温羡站起身,朝父亲拱手行了一礼,“儿子记下了。”
顾远州点点头:“去吧,回去吃饭,别让玥宁和孩子等着。”
顾温羡推开东跨院的门时,沈玥宁正坐在廊下石桌旁,桌上摆着两副碗筷,青禾刚端了一碗热汤上来。
顾温羡在她对面坐下,从袖中把诏书取出来,放在石桌上。
沈玥宁目光落在那卷发黄的绢帛上,伸手展开看了一眼,手指在边沿停住了。
“三年前的?”她抬头。
“嗯。陛下三年前就批了,父亲一直压着,今天才给我。”
沈玥宁把诏书慢慢卷好放回石桌上,看着他:“那你往后就是齐国公了。”
“嗯。”
沈玥宁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弯了下嘴角:“顾温羡,你以后出门,人家就不叫你世子了。”
两人在廊下慢慢把饭吃完,青禾撤了碗筷,又端了一壶热茶上来,便退到偏院去了。
沈玥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你接了这个爵位,往后要做的事比现在多得多,肃亲王的事虽然了了,可朝里盯着齐国公府的眼睛不会少。”
“我知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沈玥宁接过茶盏,低头看着茶汤里浮着的一片叶子:“我不是不放心你,我是在想,齐国公府往后要怎么走。”
顾温羡伸手握住她搭在石桌上的手指:“一步一步走。”
两人在廊下坐了会儿,直到夜色彻底沉下来,才起身回屋。顾朗和顾衍睡得正沉,暖阁里安安静静的。
顾温羡在摇篮边站了片刻,低头看了两个小家伙一眼,然后走到榻边坐下,把外袍搭在衣架上。
沈玥宁已经躺下了,侧着身面朝里。他躺下来时,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腰,掌心贴在她小腹上,温温热热的。
“阿宁。”
“嗯。”
“往后的事,我一件一件办。你和孩子,我一样一样护。别的,你不用多想。”
沈玥宁在黑暗里睁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应了一声:“好。”
窗外夜风穿过树梢,沙沙地响。廊下的灯笼已经被青禾吹熄了,只有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浅浅的银白。
顾温羡听着沈玥宁的呼吸慢慢平下来,自己也闭上了眼。
消息是三天后到的。
那天天气挺好,廊下摊着沈玥宁刚翻晒过的一批黄芪,太阳一照,满院子都是清苦的药味。青禾把顾朗和顾衍抱到廊下晒太阳,两个小家伙并排躺在摇篮里。顾朗伸着小手去够头顶垂下来的藤叶,顾衍啃着自己的拳头,安安静静看着哥哥。
顾温羡在书房里跟郑怀仁派来的两个属官议事,商量北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