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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面上重重撑起来,整具庞大的老迈身躯朝台面前方迈了一步,尾巴从身后抡起来,重重砸在主台面的玄石上。
石面炸裂了一道从台心延伸到台缘的长纹,碎石粉末飞起来打在渊的前肢鳞甲上,弹开,落在台阶上叮叮当当响了一串。
“是又如何?!”
潭的声音从胸腔最底部炸上来,嗓子里的痰音被怒气烧得嘶嘶作响,苍老的獠牙从闭合的齿间暴出来,牙龈上青筋凸着,浑浊的瞳孔里那层锐利烧成了一片浑黄的火。
“她的族群在我们被围在洞里等死的时候跑了!”
潭的前肢在台面上重重踏了一步,碎裂的石面在他脚掌底下又炸开两条分岔。
“盟约上盖了爪印的六个族,鸣的迅猛龙第一个撤!连哨兵留都没留一头!”
潭:(650706ˇ0707)
苍老的身躯在暴怒中晃了一下,膝关节嘎吱响了两声,但脚掌踩得死稳,一步没退。
“你父亲胸口被咬穿了三个洞躺在巢穴里等援兵,等来的是什么?是鸣带着他全族连夜从北境消失的脚印!”
潭的苍老前爪在身前抬起来,指甲朝渊的方向点了一下。
“我烧了七天七夜,是柔一口水一口水喂我活过来的,不是那只白龙,不是鸣,不是她那个背信弃义的族群里任何一头龙!”
渊站在台阶第一级上,深灰色的巨躯一动未动,琥珀红色的瞳孔里的火被潭的每一句话压了一层又压了一层,压到最底部,只剩一条暗红色的缝。
他没有应声。
安蹲在台阶下方,灰褐色的前爪在膝上攥到指节发酸,嘴巴咬着,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安:(;ˇ5440ˇ55)
老爷子嗓子眼的火一把一把地朝外喷,他安能怎么办,他安只能把脑袋缩进脖子里假装自己是一块石头。
潭的暴怒没有停。
“她抛弃了你!三年前她跟着鸣走的!你在这片领地上拿命拼!如今你坐上了霸主的位子,她倒回来了,借着贡品的壳往你怀里钻!”
潭的尾巴又砸了一下台面,这一下砸得比上一下轻了些,但嗓子里的嘶哑更浓了。
“你把她捧在手心里,你对得起死在叛乱里的族龙吗?对得起你父亲胸口那三个洞吗?”
这句话砸在主台面上的回音还没散干净,渊开口了。
“她那时候还是幼体。”
渊的声音压在极低的位置,从齿间往外渗,每个字都嚼碎了才送出来。
“鸣带族群走,她一头幼龙能做什么决定。”
“她做不了决定,但她族群做了!”潭的苍老前爪在台面上重重拍了一掌,老指甲断了一截,碎片弹在石面上滚出去三寸。“血脉里流着背盟弃约的东西,骨头缝里长着见风使舵的根!鸣当年为了攀附你回来送贡品,今天那只白龙为了留在你身边装柔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货色!”
渊的琥珀红色瞳孔在“模子”两个字上动了。
不是收缩,是往两侧撑了一分,瞳孔边缘暗金色的虹膜绷得发紧,颌骨间那声碾磨响从齿根一直传到头颅最深处。
“爷爷。”
这个称呼从渊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变了调。
渊的琥珀红色瞳孔朝上对着潭浑浊的瞳孔,祖孙两头霸王龙在晨雾弥漫的主台上隔着四步的距离,对视了很长的一段。
长到主台边缘的碎石粉末被风吹落了两批,长到晨雾薄了一层又浓了一层。
渊:(ˉ060106ˉ0601)
三个字落在玄石面上,轻到连碎石粉末都没震动。
“她不记得以前的事。”
潭的暴怒在这句话上断了一拍。
苍老的前肢撑在台面上,浑浊的瞳孔里那层烧得发烫的浑黄火光被这句话浇了一层冰,嘴角的皮褶在面颊上抽了一下。
然后老霸王龙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从嗓子最底部刮出来的一声短促的冷笑,嗓音嘶哑,笑得连气管里的旧痰都震出来了。
“不记得?”
潭的浑浊瞳孔里那层冷盖过了怒,苍老的嘴巴咧了半分,獠牙从齿间露出来。
“你信?”
潭:(6507ˇ07)
“一头算计了半个领地的龙告诉你她不记得,你就信了。”
潭的苍老前爪从台面上收回来,搓了搓掌心里的碎石粉,浑浊的瞳孔里那层冷沉到了最底部。
“渊,你是霸主,你统着这片大陆上最肥的地,底下几十个族群朝着你的脸色活,你告诉我,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渊的颌骨在那句话上咬死了,獠牙磕在一起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琥珀红色的瞳孔里翻涌着的东西太多了,多到连安从台下仰着头都能看见那两团暗火在瞳孔底部互相挤撞的轮廓。
渊没有回答。
他的前肢从台阶第一级上退了下来,脚掌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