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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的庞大身躯像一座凝固的山，琥珀红色的眼睛盯着姒那堆舍不得吃的风干碎肉和咬了一口就放下的鱼，目光沉得看不见底。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长到安开始不安地用爪子刨地面。
然后渊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安差点没听清。
“以后你的食物，从我的份额里出。”
安的爪子停了。
他整个龙都停了，连呼吸都卡了一拍，眼珠子转过去看渊的侧脸，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首领的私龙份额。
那是领地等级制度里最顶端的食物来源，只有首领本龙和首领认定的核心成员才有资格享用，从这个份额里出食物，在所有附属族群眼里只有一个意思。
受首领庇护。
这个身份比“贡品“高了不知道多少个等级。
安的嘴巴开开合合了好几次，想说点什么，但看了一眼渊的表情，把所有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
姒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像一滴水落进阳光里，折出一道极短的光弧。
“首领大龙，我不能要您的份额，那不合规矩……”
“我说的就是规矩。”
渊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像石头落进深水里，砸出的涟漪一圈圈地往外扩。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一下一下地砸在鹅卵石上，渐渐远去。
安回过神来，看了看渊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姒，张了张嘴。
“你……你可真行。”
他摇着头跑了，追渊去了。
溪边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水声和风声。
姒蹲在平石上，目送两个身影消失在溪岸的转弯处，琥珀色的眼睛里那道光弧还没有散。
“从首领私龙份额出食物。”
她把这句话在嘴里无声地咀嚼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渊，你可真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