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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许青山同白首,岂知流水各纷纭(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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讳,改名段葆。”白苏珍愣了一下——段安亲王?她从来没听说过大理皇族里有个“段安亲王”。她让主簿查皇族世系谱,主簿又翻了半个时辰,最后说——皇族世系谱里根本就没有“段安亲王”这个人。
    白苏珍的心沉了下去。“避讳”这个理由,从头到尾都是假的。改名的背后一定有更深的原因。她追问段葆入王府之前籍贯在哪里,主簿又翻了半天,在户籍册的最后一页找到一行极小的注释:此人原籍苍山脚下关山渡口。
    关山渡口。又是关山渡口。
    白苏珍闭上眼睛,脑海中将所有的线索重新排列了一遍。高夫人留在大理的最后一样东西在关山渡口的石碑底下,沐春在那里捡到了刀王妃遗失的短剑,荆戈在那里度过了被革职后的漫长岁月,而段葆——这个在段蓝身边跟了五年的铁鹰幼鹰——原籍也在关山渡口。小小的一个古渡口,方圆不过几里,荒废了几十年,却偏偏把所有线索都汇聚在了一起。这不是巧合,这是布局。
    高夫人布下的棋局,也许还没有结束。她留下了一个眼线——不是刀王妃,不是沐春,是一个所有人都以为已经被拆穿了的人。而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潜伏在关山渡口,等着段郎去发现石碑上那四个字——“三生有信。”
    当天下午,白苏珍没有回王府。她独自骑马去了关山渡口。
    渡口还是老样子。荒草淹没了石板路,渡亭的残垣在午后阳光下投出歪斜的影子,溪水从月纹峰上流下来,在石头上撞出细碎的水花。石碑静静地立在渡口,背面那四个字——“三生有信”——依旧清晰。
    白苏珍蹲下身,重新审视那块石碑。上次来时,她只看了背面的字,没有仔细检查石碑本身。这一回,她用手指沿着石碑的底座一寸一寸地摸过去,摸到石碑底部右侧时,手指碰到了一块略微松动的石头。她用力一推,那块石头滑开了,露出一个极小的暗格。
    暗格里有一张纸条,叠得四四方方,边缘已经有些泛黄。她取出纸条,展开,上面是一行清秀婉约的字迹——高夫人的字迹:“此碑之下,另有一碑。旧碑未毁,埋于三尺深处。掘之可见段葆身世。”
    白苏珍心头剧震。她折好纸条放入怀中,翻身上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王府。回到王府时天已经黑了,段郎和刀王妃正在饭厅等她吃饭,桌上摆着她最爱吃的饵块和乳扇,还冒着热气。白苏珍在饭厅门口站了片刻,看着桌上的饭菜和灯下交谈的段郎夫妇。常香玉正往嘴里塞乳扇,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跟刀王妃讨论今年的秋茶。段郎端着茶碗,嘴角挂着那种惯常的、淡淡的、看透世事的笑。
    他们还不知道。不知道段葆的身世可能另有隐情,不知道高夫人在石碑底下又埋了一层谜。白苏珍犹豫了——如果她现在把发现说出来,这顿团圆饭就毁了。她走进饭厅,在桌边坐下,端起饭碗,像往常一样吃了起来。
    段郎看了她一眼,问了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去街上转了转。买了几匹布。”白苏珍夹了一筷子饵块,语气平淡得连常香玉都没听出异样。
    段郎没有追问。他只是将一碟乳扇推到她面前,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白苏珍低下头,默默吃着乳扇。乳扇确实凉了,但她觉得比热的时候更甜。
    当晚,白苏珍没有把发现告诉任何人。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反复想着那个暗格里那张纸条上的每一个字。高夫人说旧碑埋在石碑底下三尺深处,掘开就能看到段葆的身世。但段葆的身世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铁鹰幼鹰,被高家收养,五年前被安排到段蓝身边潜伏,前不久主动坦白。还需要掘什么碑?
    除非——段葆的身世,比铁鹰幼鹰还要复杂。除非高夫人收养的那些孩子里,有一个人的来历比其他孩子更加隐秘。除非那个人,根本就不姓段。
    白苏珍猛然坐起身,她想起了一件极不起眼的细节。那天段郎给段葆选择——留在大理还是回江南。段葆说“选第三条路:继续留在公子身边。”他当时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浑身颤抖。白苏珍以为那是激动,是感激,是一个被宽恕的细作劫后余生的庆幸。但现在回想起来,段葆的颤抖也许不是激动——是紧张。他怕的不是被赶走,是怕有人去查他的身世。如果“段葆”这个人本身就是假的,那他的真实身份一旦被揭穿,他失去的将不只是段蓝的信任——他失去的将是整个大理段氏的庇护。
    天亮之后,白苏珍做了一个决定。她不打算单枪匹马去面对这件事了。她必须把纸条交给段郎,由段郎来决定要不要掘开那块石碑。毕竟这件事牵涉到段蓝的贴身随从,牵涉到大理段氏与高家之间的信任基石,牵涉到高夫人留下的最后一步暗棋。她不是害怕——她已经查完了自己能查的部分。现在,是时候把接力棒交到段郎手里了。
    白苏珍走向段郎的书房,推门而入。段郎一看她的表情,便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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