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黑山寨的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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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景珩拉高风帽，大半面容沉进阴影里，再没有回头。
    蝎尾战士阿古拉身形精瘦，像一头惯于在大漠潜行的狐狸，眼珠在暗夜里亮得锐利。他抬手打出一道无声手势，率先融进翻涌的夜色。
    萧景珩紧随其后。两人脚步踏过沙地，声响转瞬被呼啸长风吞得干干净净。
    去往黑山魁地盘的路，并非寻常商道。
    阿古拉领着他，时而贴紧岩壁阴影挪步，时而跃入干涸河床的沟壑。脚下细软黄沙渐渐被粗砺碎石、风化岩屑取代。空气愈发干涩，风里掺进一缕异样腥膻——是人畜体味、劣质油脂与生皮混杂的味道，浓烈又浑浊。
    二人停在一处巨型风蚀蘑菇岩的凹陷下。阿古拉伏低身子，抬手朝下示意。
    视线尽头，并非连片营寨，而是一道被陡崖夹出的狭窄峡谷。入口立着粗制拒马与削尖木桩，简陋得如同兽圈藩篱。几堆昏黄篝火摇曳，映出几名裹着皮裘、怀抱长矛打盹的哨兵。
    可火光照不到的岩壁阴影里，人影层层叠叠，无声游走，像一群蛰伏待猎的凶兽。峡谷深处漆黑如墨，半点光亮也渗不进去，只断续传来金属磕碰与低沉嘶吼。
    “这里是狼喉，黑山魁的前哨关卡。”阿古拉凑到萧景珩耳边，压着嗓子用气音说话，“主力都在峡谷深处老巢。但此地是耳目爪牙，进出之人、往来货物，休想瞒过他们。”
    萧景珩目光如寒刃，缓缓扫过整处隘口。
    他一眼看出破绽。
    几名哨兵看似懒散，站位却错落有致，刚好织成一片交叉视野网。阴影里潜藏的人手，远比明面上看到的多出数倍。这群悍匪，绝非看上去那般松懈。
    “再靠近。”萧景珩低声吩咐，“要亲眼见到黑山魁或是他的心腹，确认他们收到消息后的反应。”
    阿古拉面上掠过一丝犹豫，旋即被大漠求生者的狠绝压下。他指向左侧一道近乎垂直的风化岩缝：“从这里攀上去，能绕到峡谷侧上方，看清第一个拐角的空地。他们常在那里分赃、训话。动作要快，巡逻队转眼就到。”
    两人手脚并用，像壁虎般贴着岩壁向上攀爬。岩角尖锐，划破掌心，沙砾顺着领口往里灌，每一次呼吸都磨得肺腑生疼。下方火光摇曳，将岩壁上两道影子扯得扭曲飘摇，稍有不慎，便会被暗处哨兵察觉。
    终于，他们蜷在一方狭小岩架上，借着石缝间隙眺望下方空地。视野不算开阔，却足以盯住核心动静。
    空地中央燃着一笼更大的篝火，火苗舔着架上的巨型兽骨，油脂滴落，滋滋作响，焦香四下弥漫。
    篝火旁，一道如山般壮硕的身影背对着众人。他正蹲在地上，握着一把锯齿厚背砍刀，专心剔着骨头上的残肉。上身赤裸，古铜肌肤泛着油光，肌肉虬结贲张。肩背至腰，纹着狼鹫交织的狰狞刺青，一道横贯后背的旧刀疤割裂纹路，更添凶戾。
    单单一个背影，蛮横暴戾的气场便扑面而来。
    一名瘦小喽啰连滚带爬奔到近前，单膝跪地，飞快禀报。风声嘈杂，话语零碎，萧景珩只捕捉到几个片段：“朝廷的人……千里镜……装备精良……四处搜查……钥匙在他们手上……”
    黑山魁停下手中砍刀，缓缓抬头，侧过半边脸。
    这张脸被风沙与刀光打磨得粗粝不堪，颧骨高耸，左颊一道新鲜抓痕还在渗血，面目愈发凶恶。火光映着他的双眼，翻涌着野兽般的贪婪与亢奋。
    “哈！”粗嘎大笑撞在岩壁上，荡开阵阵回音，“朝廷的鹰犬？拿着镜子在老子地盘乱转的软脚虾，也配寻神庙，也配握钥匙？”
    他猛地起身，庞大身躯投下浓重黑影，几乎将跪地之人彻底笼罩。
    “来了多少？”
    “回大当家，约莫二十人。”喽啰连忙回话，刻意放大语气，“骆驼成群，皮甲坚固，属下还瞧见了硬弩！个个看着都不好惹！”
    “二十人，带硬弩？”黑山魁嗤笑出声，惧意半分全无，反倒像遇见有趣猎物的猎手，凶光暴涨，“我还以为是条大鱼，原来只是群穿了好皮子的肥羊！钥匙在他们手里？好，太好了！”
    他抬手将厚背砍刀狠狠扎进地面，刀身入地半尺，嗡嗡震颤。
    “传我命令！疤脸、独耳，带上手下最能打的弟兄，随我出征！去会会这群朝廷贵客，瞧瞧他们项上人头值几文，顺便把钥匙取来，开开老子的宝库！”
    他搓动手掌，骨节噼啪作响，眼中满是对财富与机缘的渴望。
    “速去！赶在他们找到神庙之前动手。至于人……大漠从不缺埋尸的黄沙！”
    命令层层传下。峡谷深处顿时骚动起来，兵刃碰撞、粗喝怒骂、牲畜嘶鸣搅作一团。火光跳动得愈发剧烈，无数凶徒走出阴影，检查兵器，收拾行装。
    萧景珩伏在冰冷岩架上，冷眼旁观。
    黑山魁的反应，尽在预料之中，甚至比预想更为狂躁。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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