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旧帝已逝，新岁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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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
    正月十五元宵节那天，沈砚和黄甫去皇城外走了一圈。今年的灯会比去年更多了，官造的各色灯组比去年规模更大，一直排到了更远的几条街上。沈砚站在一盏高大的走马灯前看了片刻，灯面上画着山水和人物，随着烛火的升腾缓缓转动着，像是把一整幅画卷慢慢地展开又合拢。黄甫在旁边买了一碗热汤圆递过来。沈砚低头喝了一口，汤圆的甜糯在舌尖化开，被北地的夜风吹成了温润的回甘。
    二月初的一个午后，医馆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那人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直裰，手里拎着一只寻常的竹篮，篮子里装着几包药材和一小坛酒。他站在门口的时候，沈砚第一眼没有认出来——他比几年前清瘦了许多，鬓角的白发也添了不少，但那双眼睛依然清亮而安静，在午后的日光中像一汪沉静的山泉。
    “先生。“赵崇真站在门槛外，微微一笑，“山茶新焙，顺路给您带了一些。“
    沈砚放下手里的药材，站起身来。赵崇真跨进门槛走进诊堂，把那坛酒放在桌上，又在诊案前坐下来。沈砚给他倒了茶：“你怎么到北京来了？“
    “冬天山里冷，出来走走。“赵崇真端着茶碗暖了暖手，“正好有一批茶叶要送到京城来，顺便看看先生。您这医馆比金陵那间大了一些。“沈砚也重新坐下来：“地方大了些，病人也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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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崇真在济世堂待了一个多时辰。他坐在诊案旁边喝茶，听沈砚偶尔和病人对话、开方。他听得很认真，像是在透过这些日常的对话确认一些他一直放在心上的事。临走时他把那坛酒从桌上提起来放进沈砚手里：“这是我自己酿的桂花酒，不烈，先生偶尔喝一杯暖暖身子。还有——“他从怀里取出一只小布袋，“这是我去年在江西那边找到的几块碎石片。上面的纹路和永定河底那套符阵有些像，但不确定有没有关系。先生留着看看，没用就扔了。“
    沈砚接过布袋打开，里面有五块拇指大小的灰褐色碎石片，表面都有极浅的刻痕，线条粗犷古朴。他收进药箱里：“我会好好看的。“
    赵崇真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沈砚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经过了漫长岁月之后沉淀下来的笃定，和当年在金陵城南那座旧祠堂暗金色的火光中与沈砚对峙的人判若两人。“先生，我可能不会再进北京城了。“他说，“这次来，是来跟先生告个别。“
    沈砚站在门槛里面看着他：“你保重。“
    赵崇真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沿着槐树巷向巷口走去。他的背影融入了暮色中，渐渐走远了。沈砚站在门口目送他消失在槐树巷的尽头，然后转身回了诊堂。那坛桂花酒被他放在了灶台上，白瓷的坛口蒙着一层红布。
    二月末，沈砚抽空把赵崇真带来的那几块碎石片拿出来细看了一下。纹路虽然粗浅，但其中一块的刻痕确实和他在永定河响水滩见过的那种变体水纹符有相似之处，像是同一套体系在更早的年代留下的痕迹。他把碎石片收进铁匣里和那些拓片放在一起，没有深究。
    三月中旬的一个午后，郑院判又来了。这一次他是自己来的，没有带公文也没有带官样。他坐在诊案前喝了一盏茶，和沈砚聊起了北京城春季常见的几种时令病。他临走时在门口停了一下，随口提了一句：“户部正在统计全城的医馆数量，准备立一份名录，方便日后调配药材和安排赈济。“沈砚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四月，北京城又进入了春天。槐树巷的槐树冒出了新叶，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润的碧色。院角那丛秋菊又长高了一截，嫩绿的叶片在春风中舒展着。沈砚把去年收起来的竹帘重新挂了出来，又把院子里的水缸洗了洗注满清水，在水面上浮了几片薄荷叶。
    四月十五这天傍晚，沈砚正在院子里给新移栽的几株药草浇水时，听见前堂传来叩门声。他放下水瓢走出去，门口站着一位穿着普通灰布短褐的中年人。那人手里拿着一封信，说是“一个姓莫的人托我送来的“。沈砚接过信拆开，里面是莫洛的笔迹，只有几句话：“北行已毕，诸事皆妥，已返南中。先生若有机会南来，可至江西一叙。“沈砚把信折好放进书匣里。
    五月的一个傍晚，沈砚坐在诊案前翻看那卷旧书时，发现书中夹着一片枯黄的槐叶。他已经记不清这片叶子是什么时候夹进去的了，也许是去年秋天，也许是前年秋天，也许是在金陵的时候就已经夹在书页里了。叶脉清晰完整，颜色是那种被岁月压得极薄极脆的琥珀色。他没有把叶子拿出来，只是合上书页，让那片枯叶继续安静地躺在书页之间。
    五月中旬，解缙又来了。他带来了一个消息——朝廷已经正式定都北京，南北两京的格局已定，各部衙门的搬迁已经全部完成。解缙坐在诊案前喝了半盏茶，看了看诊堂里新添的几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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