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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芍苦思片刻,摇头道:“当时情势急迫,我实在记不清了。老大,那个人怎么了?你怎么舍了夏侯启,反倒问他?”
左燕臣眼尾微扬,眉目间透着意味深长的味道,“夏侯启自然是我们最棘手的敌人。但那个人……也有些意思。”
常子规和红芍对望一眼,仍有些摸不着头脑。
傅雅望却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睛倏亮,“老大是说,对方蒙着面,此前一定和我们打过照面!”
常子规恍然大悟,一掌拍在桌上,“是这个理!”
左燕臣看向傅雅望,“不错,你可有留意他有什么特点?”
傅雅望蹙眉,努力回想。
左燕臣笑意未减,如深潭里翻出一线寒光:“那人扶起夏侯启用的是右手,左手拿剑,对不对?”
傅雅望一刹也想了起来,脱口道:“对。”
“多加留意,看看皇都里谁是伪装的右撇子。”左燕臣吩咐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沉定。
“是。”众人齐声应道,眼神中带着对猎捕的兴奋和紧张。
“左燕臣,你好好养病,还操心这操心那的。”老头子骂道。
左燕臣道:“有能让我三天内好起来的药吗?”他问得认真,不像是开玩笑。
老头子噎了一下,瞪眼道:“你疯了吧,我要有就是神仙了。再说要真有,公主能不给你用上?”
此时众人既已知冬凝身份,他也不必藏着掖着。他盯着左燕臣,一副“你是不是伤到脑子了”的表情。
左燕臣淡声道:“她恼我,不肯给我用也是应该。”
然而,他唇上却分明含着清浅的弧度,从嘴角漫到眼底。
众人都有些说不出的惊骇。常子规和傅雅望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不安。
他们追随左燕臣多年,见惯了他算无遗策、冷心冷情的样子。从前,左燕臣倾心燕南霜的时候,也从未这般喜于形色过。
当年的事,若冬凝放下了还好,否则……二人都打了一个冷颤。
也是这天傍晚,铁卫从皇都带来一个人,却是燕南霜的贴身女官,听荷。
听荷本该更早便到珠玑驿馆,但左燕臣和燕南霜辗转到了这里,铁卫又把她带过来。
傅雅望等都不知何意,只有老头子有些明白,他压低声音问道:“还按计划进行吗?”
左燕臣却道:“先不了,回皇都再说。”
他和冬凝的事才有了点眉目,他现在逼燕南霜把那个人交出来,她会怎么想?
他吩咐红芍把人带过去给燕南霜。
让傅雅望亲自带人到夏府走一趟,秘密取走屋里的东西。
同时,他调了铁卫过去,悄无声息地布在那家客栈四周。
护她周全,暗地里,也是一双眼睛。
他再也经不起一次失去了。
*
燕南霜下榻在附近的客栈,倒是并未立刻离去。
听荷过去的时候,燕南霜正坐在屋里,前面的茶凉了也没动一口,眉眼间压着一层薄薄的雪色。
燕南霜苦笑一声,眼底泛着酸涩:“姑姑,你说他从前种种都是假的吗,竟突然便喜欢.上了宋知年?”
宋知年如此待她,换作以前,左燕臣早便杀了。
听荷劝慰道:“左王不远千里,把奴婢带到郡主跟前服侍,怎会轻易就移情到那舞妓身上?
“他不是跟你说,他伤过这贱婢,这贱婢才拿你来威胁他,后来这贱婢又受了些折辱,这男人嘛……”
“再说,”听荷又道:“郡主焉知他不是拿这贱婢来气你……”
燕南霜眉心这才舒了几分,心想冷他些日子,回京再说。
*
冬凝不知,铁卫就在客栈外面盯着,她化身叶流筝后,没有再出客栈。
又过了两天,除了还在夏府养伤的赵云霄,昌州王父子和仇良也来了。
那日,昌州王追捕敌军未果,仇良后来查点战场,也没捉到活口。
收到燕雪鹤来信,二人大喜,当即一同过来觐见公主。
同来的还有被夏侯启送到昌州府衙的楚姨,人一到府衙,府尹便即差人通知众人。
楚姨脸色苍白,精神恍惚,有些认不得人,直至见到杨婉,抱住便哭。
她膝下并无子嗣,和南珠感情深笃,因夫家不在皇都,本是途中前来送嫁,未料意外遭劫……
杨婉撑着起来,对她好生安慰,待楚姨安稳了一些,燕雪鹤才贴心地命人带去休息。
仇良眼泪纵横,跪在地上告罪,“是臣不力,让公主受苦了,臣甚至未能逮住敌人。”
杨婉依在床上,虚弱地道:“仇大将军言重,贼子奸猾,岂是你之过失?听说你救七哥受伤了,应记一功才是。”
冬凝教的话她记得清清楚楚。
“谢公主,臣他日定当擒贼,为公主报仇雪恨。”仇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