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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汴梁易主,初登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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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汴梁易主,初登朝堂(第1/2页)
    梁龙德三年,深冬。
    黄河千里冰封,凛冽朔风卷着细碎雪沫,横掠整片中原冻土。这条横亘南北、阻隔晋梁数十年的天堑大河,往年汛期浊浪滔天、舟楫难渡,是后梁赖以屏障河北、固守中原的天然险隘。而今隆冬严寒,河面冻得坚如磐石,车马铁骑皆可直行无碍,昔日雄险天险彻底沦为通途,成了沙陀大军踏破南疆、直捣汴梁的绝佳跳板。天地苍茫一色,白雪覆尽山河,掩去了经年战火的疮痍,却掩不住一个王朝行将就木的衰败死气。
    数月之前,李存勖于魏州以北大破后梁主力,一举击溃梁帝朱友贞倾尽举国财力、数年打磨的中原精锐。此役之后,梁军赖以抗衡河东的野战兵力损耗殆尽,河北诸州尽数望风归唐,数十年梁晋争霸的攻守态势彻底逆转。往昔数年,河东局促山西一隅,三面受敌、年年被动防御,昼夜忌惮梁军铁骑西进吞并根基;如今唐军横扫河北、收复失地、饮马黄河,完全掌握战场主动权。数万河东铁骑列阵黄河北岸,玄甲映寒雪、旌旗蔽长空、戈矛如密林,森森兵锋直指河南腹地,直指后梁百年根基——帝都汴梁。
    这一年,距开平元年朱温废唐哀帝、篡唐建梁,堪堪一十七年。
    短短一十七年,这个曾坐拥中原最富庶沃土、手握天下最精锐甲兵、承唐正统的后梁王朝,一步步从鼎盛走向崩塌,落得内忧外患、四面楚歌的绝境,其覆灭绝非一朝一夕之败,而是积弊日久、层层溃烂的必然结局。开国太祖朱温,起于草莽、杀伐半生,凭乱世枭雄之姿横扫中原,却得天下而不治天下。晚年沉溺声色、荒淫无度,悖逆人伦、屠戮宗亲,更猜忌屠戮开国功臣、裁抑宿将、疏远贤良,硬生生掏空了后梁的军政根基、寒尽朝野人心。乾化二年,郢王朱友珪不堪父辱、为求自保,悍然发动宫变、弑父篡位,血腥夺权的闹剧彻底撕开梁室宗室的丑陋内里,朝野震荡、宗室相残、军心溃散,朝堂礼法彻底崩坏。及至末帝朱友贞登基,虽矫正其父暴虐奢靡之弊,勤政克俭、不近声色、有心匡扶社稷,却天生优柔寡断、驭下无术、识人不明。他偏信赵岩、张汉杰等近臣奸佞,疏远敬翔、李振等开国元勋,朝堂派系林立、奸党当道、宦官暗中弄权干政;地方藩镇各自割据、拥兵自重,赋税苛重、徭役繁冗,层层盘剥黎民百姓,中原大地民生凋敝、流民遍野。
    彼时的后梁,外有李存勖麾下百战铁骑连年压境、虎视眈眈,蚕食疆土、屡破州县;内有朝堂腐朽、奸佞乱政、将帅离心、藩镇割据、百姓流离。盛世根基早已朽烂殆尽,只剩帝都巍峨宫阙、中原广袤沃土撑起一副恢弘空壳,看似正统犹在、版图尚存,实则早已风雨飘摇、百病缠身,只需最后一场风雪、最后一次兵戈,便会彻底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黄河岸畔,深冬寒意彻骨,风雪漫卷四野,天地间一片萧瑟死寂。
    冯道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文士棉袍,独立于冰封冻土之上,单薄衣料挡不住刺骨寒风,衣袂被朔风撕扯得猎猎作响。随大军出征半载,他遍历河北战场、亲历城郭残破、见证尸横遍野,早已褪去太原幕府伏案执笔的书生卷气。昔日温润通透的眉眼间,多了沙场烽火淬炼出的沉静沧桑,眼底藏着见惯生死乱世的通透寒凉,身形清瘦却脊背挺拔,于漫天风雪中自有一股不动声色的笃定风骨。
    脚下冰封的黄河,既是分隔南北的地理天险,更是新旧王朝的命运分界。北岸的河东李氏,数十年砥砺深耕、君臣同心、将士用命,锐意进取、志在扫平狼烟、一统天下,是乱世之中冉冉升起的新生力量;南岸的后梁朱氏,坐拥中原正统、沃土千里,却内耗殆尽、腐朽衰败、人心尽失,如残烛暮年、日落西山,只剩苟延残喘的垂死之势。
    他身后,数万河东将士列阵肃立,马蹄踏雪无声、甲胄铿锵震耳、士气汹涌如潮,是百战余生、战意滔天的王者之师;他身前,千里中原沃野平铺万里,汴梁帝都巍峨耸立、市井依稀繁华,可繁华皮囊之下,是人心惶惶、乱象暗涌、危在旦夕的亡国颓势。
    冯道抬眸南望,风雪迷濛的尽头,汴梁城的恢弘轮廓隐隐浮现。自大唐覆灭、天下分裂以来,汴梁便是中原正统核心、天下文脉汇聚之地,是诸侯逐鹿、群雄问鼎的终极棋局,是无数士人毕生向往的朝堂中枢、礼乐圣地。
    他半生长于河北寒门,年少苦读、辗转边陲、立身太原幕府,足迹所至尽是山河残破、藩镇割据、民生凋敝的苦寒之地。终日所见,是边陲将士浴血厮杀、百姓流离失所、乱世礼崩乐坏,从未真正踏入过这座天下中枢、帝王皇城,从未亲眼见过正统王朝的朝堂规制、帝都气象。
    年少读书时,他曾于典籍史册中遥想汴梁盛景,以为帝都朝堂必是规制森严、礼乐有序、名臣云集、治世有方,是乱世浊世中最后的清明净土、王朝威仪所在。可历经数年乱世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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