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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育良看着他，“哪里不对？哪里有漏洞？“
“没有漏洞，是咱们俩，从头到尾，把劲儿使反了。“
“怎么使反了？“
孙连城盯着高育良的眼睛，“老高，咱们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假如你就是侯亮平。
你被派到汉东来，三四年了，毫无建树，灰头土脸，案子案子没办成，关系关系处不好，人嫌狗厌的。
上面对你不满意，家里头也不待见你，连老丈人家那点资源，都要留给你大舅哥，轮不到你头上。“
他顿了顿。“我就问你一句，这种处境，你想不想回京？“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高育良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当然想了。“
高育良说，“不然呢？留在汉东，成天惹人讨厌，看人家白眼，有什么意思？
换了我，我一天都不想多待，巴不得赶紧卷铺盖走人。“
“这不就对了嘛！“
孙连城一拍大腿，“啪“的一声，脸上露出一个笑来。
“你想走，侯亮平他就不想走？“
孙连城看着高育良，“他也是个人，还是个心高气傲、在汉东憋了一肚子窝囊气的人。
他嘴上说着什么‘公道自在人心‘，一副要跟汉东死磕到底的样子，
可他心里头，指不定多盼着能回去呢。“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高育良的脸。
“咱们再把刚才那笔账，重新算一遍。“
孙连城慢悠悠地说，“你说，钟家为什么不愿意再往侯亮平身上倾注资源、人情？
因为调他回去，得动关系、得搭脸面、得跟多少人打招呼，成本太高，不划算，这没错吧？“
“没错。“高育良点了点头。
“那咱们换个角度想。“
孙连城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
“如果不是钟家自己想办法把他弄回去，而是咱们这边主动出面，
提议调整侯亮平的岗位，顺理成章地把他退回京城去呢？“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你想想，这对钟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孙连城自问自答，
“人家一个电话没打，一个人情没搭，一分力气没花，咱们就主动把人给送回去了。
钟家老爷子是不是得偷着乐？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有什么理由不接着？“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对侯亮平来说呢？“
孙连城说，“他在汉东蹉跎了三四年，早就憋坏了，
如今能顺顺当当回京城，跟老婆孩子团聚，离开这潭让他丢尽脸面的浑水，他求之不得。“
孙连城把两只手一摊，看着高育良，眼睛亮得很。
“你看，咱们主动提议调整，钟家不费吹灰之力，把人收回去了；
侯亮平顺顺利利，回京团圆了；咱们呢，眼皮子底下这颗钉子，也拔了。“
他一字一顿，“老高，这岂不是两全其美？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谁都不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