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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风,到了傍晚总算带上了几分凉意,将四九城里闷了一整天的燥热一点点吹散。
夕阳的余晖如同泼洒的碎金,把胡同里斑驳的青砖墙拉出长长短短的影子。
南锣鼓巷的石板路上,传来一阵清脆且嚣张的车铃声。
何雨柱单脚踩着那辆锃光瓦亮的新飞鸽自行车,领着身后的许大茂、周满仓和马华,一行四人三辆自行车,叮铃当啷、大摇大摆地拐进了胡同口。
要知道,在如今这勒紧裤腰带的灾荒年景,车头把手上挂着的那些东西,简直就等同于推着一座金山招摇过市,那是赤裸裸的诱人“犯罪”!
何雨柱的车把左边,用草绳穿鳃挂着一条足有四五斤重的大草鱼,鱼尾巴还在半空中“啪嗒啪嗒”地甩着水花;
右边则倒挂着一只肥硕得流油的老母鸡,那鸡受了颠簸,扯着嗓子“咯咯”乱叫,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分外刺耳。
再看跟在后头的许大茂和周满仓,两人车把上更是明晃晃地挂着几长条泛着诱人油光的大五花肉。
肉皮刮得干干净净,红白相间,旁边还挂着网兜装的精细绿叶菜和几个滚圆的西红柿。
这年月,普通老百姓为了买点掺着沙子的棒子面,都得半夜三更去粮站排长队,谁家见过这么横、这么阔绰的阵仗?!
路过的街坊邻居们,眼珠子几乎全被那几条五花肉给牢牢吸住了,拔都拔不出来。
胡同里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有个四五岁流着鼻涕的小孩指着那老母鸡馋得直哭,被面黄肌瘦的亲娘一巴掌削在后脑勺上,拽着胳膊骂骂咧咧地拖走了。
临走前那女人还不忘狠狠剜了一眼肉,眼里满是贪婪的光。
一行人就这么沐浴在众人极度艳羡的目光中,到了九十五号院门口。
前院里,阎埠贵正弓着腰,拿着个秃了皮的破扫帚在清扫那几片落叶。
听见车轱辘响,他下意识地一抬头。
就这一眼,那双藏在厚底眼镜后面、精光四射的小眼睛,瞬间就被那颤巍巍的大五花肉和活蹦乱跳的草鱼给死死勾住了。
作为四合院头号“老抠”,占便宜的本能让他右脚直接跨出去大半步,嘴角下意识地一咧,干瘪的腮帮子激动得直抽抽。
那句演练了无数遍的“哟,柱子,买这么些肉啊,三大爷帮你切切,顺便留两块边角料”,都已经顶到了嗓子眼,马上就要秃噜出来了。
可就在下一秒,阎埠贵的视线向上移了一寸,正对上了何雨柱那张似笑非笑、透着极度冰冷与戏谑的脸。
阎埠贵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仿佛一盆带冰碴子的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猛然惊醒——今时不同往日了!
眼前的何雨柱,那可是轧钢厂手眼通天的副主任,是能和厂长称兄道弟的活阎王!
现在捏死他这个扫厕所的清洁工,比捏死个臭虫还要容易百倍。
阎埠贵原本蜡黄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紫红色的猪肝,硬生生把跨出去的右脚给收了回来,鞋底在青砖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两下,他把头死死扭向一边,假装专心致志地去抠墙根里的蚂蚁洞。
只是那只握着破扫帚的手,抖得跟过了电似的,心里头痒得难受,又酸又堵,嫉妒和憋屈得直滴血。
何雨柱连个余光都懒得施舍给他,冷哼一声,一行人径直穿过前院和中院,霸气地推开了东跨院那两扇刚刷过漆的朱红木门。
刚一迈过门槛,何雨柱眉头就舒展开了,心里暗赞:
这院子,今天不对味儿啊,太亮堂了!
地上的青砖显然是刚挑了井水反反复复冲刷过的,砖缝里连一丝浮灰和泥垢都找不出来;
屋檐下的几扇玻璃窗被擦得透亮反光,连个水印子都不留;
角落那棵老石榴树下,更是精心布置了一番,新摆了一张黄花梨色的小方桌,几把竹藤椅错落有致地围在边上,粗瓷茶壶和几个小茶碗码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子过小日子的舒坦劲儿。
之前何雨柱单身汉一个,自认也是个讲究人,屋里屋外收拾得算干净。
可跟现在一比,那简直就是糙汉子的猪窝和地主老财家安乐窝的天壤之别,这生活档次,直接被拉满到了天上。
正屋的碎花门帘被人从里面掀开,林建兰腰里系着条纯白布镶边的小围裙,快步走了出来。
初夏的灶房热,她白净的额头上还挂着几颗细密的汗珠,碎发贴在脸颊边,透着一股温婉的少妇气息。
“当家的,下班啦。”
林建兰眉眼含笑迎上前,动作极其自然地接过何雨柱手里提着的牛皮公文包。
何雨柱把沉甸甸的自行车一支,压根不管身后还戳着三个大老爷们,霸道地伸出手,就在自家媳妇那白里透红、仿佛能掐出水来的脸颊上狠狠捏了一把,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