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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喘息的空隙，都不肯留。”林笙呛咳着出声，嗓音已经撕裂沙哑。
他半跪于残破的车流之间，低头看向发麻的右手。五指试着收拢，腕部立刻传来钻心刺痛，连带着半边肩膀都控制不住地颤抖。
方才那一击，只差分毫便会洞穿他的腰腹。
接连数次反击，全都没能对这头怪兽造成实质伤害。
就这样继续死拼硬抗，他撑不了多久。
望着这只不听使唤的右手，他不敢再贸然正面突进。一旦再被怪兽擒住，他未必还能寻到脱身的机会。
抬眼望去，巨兽已经迈步缓缓逼近。
方才拉开的那一点距离，转瞬之间便被彻底抹平。
他连好好调匀呼吸，都成了奢望。
巨翼缓缓鼓动，巨大阴影沿着街道不断向前推移。林笙正打算退向开阔的十字路口，余光骤然瞥见怪兽脚边那辆变形的公交车。
车身卡在倾斜的路面缝隙里，两名乘客正合力搀扶着一名老人艰难向外攀爬。
那只庞大巨脚，已经朝着那个方向抬了起来。
“看这边！！”
林笙抬起左臂，朝着怪兽额头接连射出粒子之羽。
火光轰然炸开，欧布猛斯王EX猛地扭转头颅，齿缝间滚出一声恼怒的嘶鸣。
那双暗红兽瞳死死锁定林笙，原本落向公交车的巨脚骤然转向，朝着他重重踩踏而下。
林笙奋力向侧面扑出，肩头依旧被脚掌边缘擦中，整个人撞穿道路隔离栏，翻滚跌落在成片车辆之间。
还没等他撑起身躯，巨爪已经按压下来，牢牢把他按在地面。
膝盖重重磕砸在柏油路面。
他以左臂苦苦支撑，视线从臂弯缝隙望出去。公交车的后门被震动脱落，那几名乘客终于搀扶着老人逃了出来。
快一点，再快一点。
林笙死死盯着他们踉跄逃亡的背影，撑地的手指深深抠进柏油路面。
“给我……移开！！”
力量自胸腔爆发，他嘶吼着想要撑起肩膀，左臂却率先不堪重负弯折下去，胸口几乎贴住残破的地面。压在肩头的巨爪纹丝不动，反倒越扣越紧。
高昂的怒吼渐渐化作粗重急促的喘息。他想要深吸一口气，胸口却被重压闷得窒息，未出口的声响直接断绝在喉咙。
那几个人，还没有拐进巷口。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翻涌上来。明明就只差短短几步，他却连多坚持片刻都如此艰难。
低沉兽鸣在他身后响起，獠牙碰撞咬合的声响近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拼尽全力偏过头，直到看见巷口那几道人影彻底消失，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肩头骤然一轻。
林笙立刻向侧方翻滚躲避，五根锋利爪尖紧随其后狠狠扣落，顺着肩头一路划割至背甲。
灼烧般的剧痛让他浑身猛地僵住。
他咬紧牙关，借着翻滚的力道撑地向后退开，胸口闷窒难忍，几番弯腰，都没办法将气息理顺。
怪兽的咆哮再度席卷整条街道。
林笙抬眼望去，巨爪从地下抽离，地下管道被兽爪攥得扭曲变形。暗红巨翼向外全力振开，狂风卷着砂石横扫街巷。
路边住宅楼的外墙成片剥落。
楼房下方，还有数名平民正贴着商铺门户仓皇奔逃。
“快逃！离开这里！”
林笙跨步上前，伸手托住摇摇欲坠的大块外墙墙板。受伤的右臂稍一发力，肩头便痛得近乎失去知觉。
他闷哼一声，换用左手死死顶住墙板，目光紧紧锁着墙下逃亡的行人。
再给他短短几秒就够。
等到最后一人翻过护栏，他立刻将墙板推向空无一人的路口。
身后破空锐响骤然逼近。
林笙猛然回头，只来得及瞥见一片逼近的深蓝甲壳节片，粗壮巨尾已经狠狠抽砸在他的腰背。
“呃啊！！”
痛彻骨髓的嘶吼炸开，林笙被狠狠打翻进残垣碎墙之中，半截断裂钢筋在他身侧弹飞。
这一次，他连续挣扎两下，都无法再从地上爬起。
怪兽沉闷的咆哮在楼宇之间回荡，沉重脚步声越来越近。
林笙伏倒在瓦砾之内，听见对街依旧传来求救的呼喊。烟尘漫天弥漫，他甚至分辨不出声音究竟出自哪一栋建筑。
他心急如焚想要站起身，腰背稍稍用力，撕裂般的剧痛又将他死死按回地面。
他已经拼尽全力去阻拦，可城市依旧在不断崩塌。
视线越过遍地混凝土残块，十字路口早已不复原本模样。
高架桥护栏歪斜倾倒，公交车深陷土坑。住宅楼外墙被整片掀飞，半张床铺悬在断裂的楼板边缘，窗帘还在狂风之中肆意飘荡。
方才窗口缩回的那只手，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楼里的那些人，来得及逃下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