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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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地向外移动。前肢本能地扣进泥土，爪尖陷入湿冷的土层。那并不是单纯的疼痛，更像是某种庞大的东西正在试图穿过一条陌生的道路。
    这时，有什么柔软的虫卵已经抵达了出口，只是停在那里，迟迟没有继续。那东西终于被一点点推动，带着温热湿润的液体，缓慢地向外挤出。柔软的外膜已经露出，可就在这一刻，剧烈的疼痛骤然贯寒整个身体。它猛地绷紧，那团东西竟又一点一点退了回去。
    几乎大汗淋漓，它在泥土里翻了个身，呼吸骤然变得急促，前肢几乎将地面抓出血痕。下一次收缩来得比刚才更加剧烈，腹腔深处仿佛有什么正在挣扎着寻找出口，整个身体被迫向前弓起。
    一声极低的、近乎痛苦的嘶鸣，已经无法退回去了，可身体仍然在抗拒。它被一点点强硬地撑凯，温热的液体顺流而下。随后，一口气从胸腔深处急促地吐出来，它身体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开始发冷。
    腹腔深处，那是来自一个尚未完全成形的生命气息，还活着。
    这个事实让它忽然安静下来，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接受了命运般，下一次收缩到来时，它没有再抗拒，而是用上些许耐心，虫卵终于被一点一点挤过最后的阻滞。最后的一瞬间，身体猛地颤了一下，柔软的卵体脱离，带着一层尚未凝固的透明薄膜，轻轻落在泥土上。
    先是很轻的一声，紧接着，湿润的水声从下体传出来。
    它躺在那里，没有立刻动。胸腔剧烈起伏，过了很久，它才慢慢松开前肢，爪缝里的泥土一点点掉落。
    碰了碰那团柔软的东西，薄膜微微凹陷，虫卵里面有什么东西，也在这一刻轻轻动了一下。这是它第一次触盆到自己的后代，也感到陌生。
    幼虫被包裹在里面，身体还没有真正成形，柔软的骨骼、尚未展开的节肢，以及一团不断搏动的生命组织彼此纠缠。卵鞘会替它隔绝寒冷，也会在漫长的时间里重新塑造它的身体。
    如果没有虫母为它们分化，它们最终会长成与自己相同的形态。
    它盯着那团东西看了很久，然后，新的收缩再次从腹腔深处传来，甚至没有来得及休息。那些东西仍在从甬道深处被缓慢排出，一枚又一枚，带着尚未冷却的温度，从它的身体里滚落出来。它在泥土中喘夕，胸腔起伏得越来越急。
    太多了。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出来。它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留下这么多虫卵？
    等等，刚才……刚才已经数到第几个了？
    它试图回忆，再想，却只剩下混乱的气味。
    身体没有因此停下来。一枚枚卵鞘落在地上，那些刚刚离开身体的卵鞘还没有完全凝固，彼此之间便被透明的黏液牵连起来。
    寒冷、饥饿和持续不断的繁殖一点点掏空了它。身体越来越虚弱，意识也开始变得迟钝。
    终于有一天，饥饿压过了其他一切。它本能地低下头，将那些刚刚离开身体的虫卵吞食而下。
    先是第一枚，然后是第二枚。
    它没有能力让它们活下去，突然间，它被一种无法解释的恐惧充盈。原本清晰而稳定的情绪开始彼此覆盖，浓烈的气息一层层漫上来，像无数看不见的触手同时贴着它的身体爬行。
    它闻见了自己的气味，却在下一刻被危险的味道惊吓，在混乱的讯息里找不到自己，连自己的身体都开始变得陌生。
    太多生命挤在同一片土地上，太多搏动，太多温度，太多不属于自己的讯息。
    哪一个才是它？
    低下头，它在晕眩中咬折了自己的一根辅肢，甲壳里的肉被一点点啃开，疼痛传来，它却没有松口。
    这不是它，那明明不是它的血。但是为什么它会感到痛苦？
    寒冷、饥饿、血液、泥土、幼体。无数讯息重叠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进意识深处。它被新生命的信希素轮番轰击，开始无法判断，可就在那些混乱的气味之间，有一缕极其微弱的讯息浮了上来。
    嘴里的血惺味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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