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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大雪纷飞,对面的路人都看不清是谁。人们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帽子,围着围脖,蒙着口罩,谁也看不清谁是谁,甚至都分不清男女。
幸亏马路上有路灯,道路两侧的店铺里也亮着灯光。
这几天,人们渐渐地缓了过来,该干啥还得干啥,不再被病毒左右自己的生活。店铺开门营业,吃客照吃不误。
我每天下班,看着饭店里大快朵颐的吃客,就羡慕他们的胆量。
刚走到马路上,一辆停在路边的轿车亮起灯光。
眯缝着眼睛,歪着头,避开灯光,我向车里望过去,看到老沈正襟危坐,静静地注视着外面。
这家伙看雪呢?
我打开车门,坐进车里。
明显地感觉副驾驶被坐过,还是被长久地坐过了。第六感,很准的。
我说:“啥时候回来的?”
老沈探过身体,伸手帮我系上安全带,他发动了车子,才缓缓开口:“下午就回来了。”
我歪头看他:“在路边等了好几个小时?”
他脸上的笑容在扩大,像一颗石子投入荷花池里,涟漪一圈圈地扩大。
我故意逗他:“去哪呀?今天晚上在哪个家住?”
老沈说:“红啊,后天你晚上没事,我请你吃火锅。”
老沈特别有意思,他没说今天晚上,也没说明天晚上,他一杆子支到后天晚上。
我说:“你咋不支到明年去呢?明天过节,今晚跨年,你不准备跟我在一起?”
老沈犹豫,半天没说话。
哎呀我去,肯定有事儿呀,他老早把后天的事情安排出来了,那就说明今晚和明天,他都不跟我在一起。
你说这样的老爷们,要他有啥用?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我不说话,就等着老沈不打自招。
果然,在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老沈说:“我闺女回来过节。”
我说:“你的意思是,闺女的妈也跟你们一起过节呗?”
老沈又沉吟起来。这种时候,他说话比拉屎都费劲。
我也不说话。
红灯灭了,绿灯亮起,老沈的车子又开动起来。
老沈终于说:“你知道的,我闺女回来,就希望她妈还有我,都陪着她。”
老沈的闺女多大了?有30多岁了吧?都成家立业,事儿咋这么多呢?她的老妈多年前,曾经背叛了她的老爸,也把她抛弃。
这个闺女可挺不记仇的,还是希望妈爸同在,就跟鸡兔同笼似的。
小学时候,我最讨厌鸡兔同笼的数学题,没有一次算对的。
我就纳闷儿,小鸡和兔子非得放在一个笼子里干嘛?没笼子了,我给你拿钱,再买个笼子。
我对老沈笑笑:“去吧,不让你去,你也得去,还得说我不大方。”
老沈笑笑,没说话。
其实老沈跟他的女儿、前妻在一起,我知道他们没事,不过,心里就是膈应。
老沈把车子开到我家楼下,打开后备箱,殷勤地把豆包扛到楼上。
那么一大箱的豆包,怎么办?我的冰箱太小,装不下这么多豆包。
但我不能说不要,那我太不懂事,是老沈的老妈包的豆包,给多少都得收着。
我让老沈把豆包放到我的写字台上,我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老沈。
我说:“你给大娘发过去,就说我非常感谢她的豆包,这下子每天早晨就不用做饭,直接熥几个豆包吃。”
老沈答应着,却没做。
我担心他一会儿忘记,就催促他。他就照我说的做了。
老沈有些魂不守舍,也没说陪我遛狗。那个熊样吧。
心不在我这疙瘩,我留他也没有用。
我说:“你走吧,你闺女在家等你,吃火锅吧?”
老沈没说话,只是笑笑,真的走了。
我要是有前夫,我也跟前夫和儿子吃饭去,不为别的,就为了气老沈,让他知道我心里的不舒服。
我把一半豆包放到冰箱,一半豆包放到北窗外。窗外有个拐脖儿,正好能挡住西边的太阳。
这样的话,豆包就在外面一直冻着,能存一个冬天。
大约八点来钟,我正在看书,手机响了。
我还以为是老沈来的电话呢,心里琢磨,他闺女和前妻这么快就放他了?
拿起手机一看,是以前的一位文友。我接起电话:“兄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对方支支吾吾地,没说出一句整话。
说句实话,我不太高兴。因为我知道,对方肯定是喝酒了。
喝酒之后,给我打电话的男人,我都藐视。
这明显地是不尊重我,你清醒的时候干啥去了,要表白,也要在清醒的时候表白。喝醉的时候表白,可信度有吗?
我问:“你有啥事儿,说吧。”
对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