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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屏幕上重新计算的分配方案,回了一句:“还不知道,尽量七点半前。”
江遥只回:“行。”
如果事情真的十五分钟结束,后面大概什么都不会发生。可他们把五楼优先级提高以后,一楼两间教室很快反馈温度上升,其中一间正在做需要设备稳定运行的实验,不愿意接受临时升温。唐岑提出把二楼一间人数较少的教室也往上调一点,空出部分能力;二楼的人却刚刚参加过他们前面的访谈,马上指出上午还说“不能因为人数少就默认我们应该承担更多”,怎么到了真正有问题时第一刀还是砍到人少的地方。现场负责人开始催,物业师傅又确认五楼空调短时间修不好,几个人原来写在纸面上的那套“兼顾平均与最差”的规则,在一个普通设备故障面前突然变成了谁都不愿意替别人拍板的事情。
六点四十八分,江遥已经到了约好的店。她原本可以先点东西,最后却只拿了一瓶水,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实验笔记。大测前一天,她其实比自己承认的更累。上午理论限时,她第一次在一道自己很有把握的题上连续改了三次答案,最后反而从正确改成错误;下午实验又被顾行舟领先了将近十五分钟。杜老师提前结束训练,本意就是让他们别继续把脑子和手一起磨坏。她出校门时心情并不好,只是想到晚上能见原既白,才觉得这半天至少还有一件不用比较排名的事。
七点十分,她看了一眼门口。
七点二十,又看一次。
七点二十六分,原既白发来:“还没完,可能八点。”
江遥盯着“可能八点”几个字,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算自己返校时间。学校九点前必须进门,从这里回去正常四十分钟,晚一点公交班次变少,还要留检查时间。也就是说,如果原既白八点才来,他们真正坐在一起最多二十分钟。她问:“确定八点吗?”原既白隔了五分钟才回:“尽量。”
那五分钟把她心里某个东西磨掉了一点。
江遥把手机扣到桌上,继续看笔记。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先点,她说再等等。七点四十分以后店里人渐渐多起来,旁边两张桌都换过一轮客人。她本来还能读进去,到后来发现自己同一页已经看了三遍。程岚在群里问她怎么还没回学校,明天不是大测吗,江遥没有解释,只说在外面吃饭。程岚回了个“别太晚”。江遥看见以后更烦,因为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拿一个本来应该休息的晚上等一个甚至不能告诉她几点到的人。
原既白那边也没有轻松多少。他们最后临时采取的办法不是继续让程序自动分配,而是把受影响区域和几个可调整区域的人叫到一起,明确告诉所有人五楼设备出了故障,总能力不够,问哪些地方能接受未来一个小时温度提高一点。结果出乎他们预料:当代价被摆到桌面以后,愿意让出的人比模型默认的多得多。一楼实验室不能动,二楼那间人数少的教室却自己提出可以停一台设备,三楼办公室也说他们七点前就会结束,可以提前减少制冷。真正难的并不是没人愿意承担,而是此前系统从来没有给他们知道“为什么要承担”的机会。
七点五十五分,问题基本稳定。
林沛把最后一组数据保存,松了口气,说今天至少证明了一件事:别把所有冲突都偷偷塞进算法。唐岑正在收电脑,忽然问原既白:“你不是约了人?”原既白猛地看时间,脸色一下变了。他抓起手机,江遥十五分钟前发过一句:“你还来吗?”后面没有第二条。
他直接拨电话。
没人接。
第二次也没人接。
原既白把电脑往包里一塞,说自己先走。林沛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冲出教室。共享单车从大学到那家店正常要二十多分钟,那天他骑得几乎一路踩到底,过两个路口时甚至因为红灯停下来焦躁得想直接下来跑。八点十九分,他终于到店门口,靠窗的位置已经换了一对年轻男女,桌上放着两碗面。
江遥不在。
原既白站在门外喘了几秒,才看见手机八点零七分收到的消息:
“我先回去了。”
他立刻问:“到哪了?”
没有回复。
又问:“我现在到店了。”
仍然没有。
原既白在路边站了一会儿,骑车往江遥学校方向赶。八点四十左右,他终于在离学校还有两站公交的位置接到电话。江遥声音很平静,只说自己已经到宿舍楼下,让他别过来了。原既白问她是不是生气,她停了一下,说有一点;他马上开始解释五楼空调故障、楼里临时调配,以及为什么原来十五分钟的问题拖到将近两个小时。讲到一半,他自己先觉得哪里不对,因为江遥一直没有打断。
“我知道你的事情有原因。”她最后说。
原既白停住。
江遥站在宿舍楼外,操场上的灯已经关了一半。她晚上在公交上一路都在告诉自己:原既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