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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少年游 第七十九章陌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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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量,每一步都比第二题慢,甚至有些笨。第一问做出来以后,第二问仍然很重,最后一问几乎没有足够时间完整展开。距离结束二十五分钟时,她面对一个很现实的选择:继续追最后一问,可能拿到额外十几分,也可能因为来不及检查,把前面已经拿到的分数丢掉。去年她大概会继续,因为未完成的题总像一根刺;今年她停了。
    她把前三题从头翻了一遍。第一题发现一个符号方向需要修正,但不影响后面的数值;第二题稳定条件写得有点含糊,她补了两行说明;第三题第一问一个中间量单位漏写。做完这些还剩八分钟,她才回到最后一问,尽可能把能确定的关系写到答卷上,没有强行凑一个完整结论。
    铃响以后,她的第一感觉不是好,也不是坏,而是累。五个小时里没有任何一次彻底崩掉,却也没有哪道题让她觉得自己完全掌控。和省队选拔那种“我大概发挥得不错”不同,全国题目给她的感觉更像走进一片比预想中大的山地,几条路都走了一段,却很难知道别人已经走到哪里。她收好东西下楼时,楼梯上已经有人开始对答案,两个外省男生为第二题稳定点到底有几个争得脸都红了。江遥听见一耳朵,发现他们讨论的恰恰是自己卡了二十分钟的地方,忍不住多听了几句,随后强迫自己离开。
    省队十二个人在教学楼外重新集合。没有谁一出来就喊“稳了”。许观澜脸色很平静,说第三题最后一问没做;陆徊第一题中间有一处近似处理得不确定;另一名队员第二题似乎走错了分支,正在努力回忆能拿多少过程分。江遥只说自己第三题做得不完整,没有展开。带队老师不允许他们现场完整对题,理由很现实:第二天还有实验,现在把已经结束的理论卷拆成碎片重新互相吓一遍,对任何人都没有帮助。
    午饭以后,竞赛委员会安排了一个很短的参观活动,让选手去看大学实验室和校园展厅。很多人根本没心思,更多是为了不继续讨论试题才跟着走。江遥和陆徊落在队伍后面,路过一间开放实验室时,看见里面有人在调一套真空装置。透明窗口后面只有几根细导线和一个不起眼的小腔体,和她平时想象的“大科学设备”完全不同。讲解老师说,很多实验真正困难的地方不是理论关系,而是如何让一个极小的信号从噪声里稳定出现。江遥听到“噪声”两个字,下意识笑了一下,陆徊问她笑什么,她说没什么,只觉得自己这一年像一直在和这个词打交道。
    下午回住宿区以后,江遥没有马上联系原既白。她先洗澡,躺了二十分钟,醒来时天已经开始暗。手机上没有他的消息,只有母亲问“第一天结束没有”,她回了“结束了,还行”,又看了几眼和原既白的聊天框。昨晚是自己说考完再找他,现在考完了,反而不知道第一句说什么。最后她只发:“理论结束。”
    原既白很快回:“活着?”
    江遥:“勉强。”
    “几道?”
    “三道。”
    “做完了吗?”
    “没有完全。”
    原既白没有继续追分数,只问:“最难哪道?”
    江遥想了想:“第三。陌生。”
    “陌生到什么程度?”
    她把那种感觉说给他听:不是完全不会,而是所有东西都知道名字,却没有直觉;像走进一间家具都认识、摆法却完全陌生的房间。原既白听完以后说,这比真正不会更难,因为真正不会至少知道要学什么。江遥觉得他说得对,又马上警告他别展开成认知论。原既白笑,只问第二天实验几点开始。
    “八点半。”
    “那早点睡。”
    江遥发了个猫头。
    原既白又补一句:“我不问你能不能进五十。”
    “为什么?”
    “问了也不知道。”
    江遥看着这句话,心里反而轻了一点。她现在最不想听的就是“应该可以”“肯定没问题”或者别人替她估一个不存在的名次。今天五小时做完以后,她第一次很清楚地感到,全国前五十并不是把省内第五简单乘一个系数就能预测出来的东西。这里每个人都是从自己地区被筛出来的,三百多人里绝大多数都曾经在某个更小范围里站得很靠前。
    第二天的实验考试比理论更安静。五小时分成两个独立任务,中间只允许短暂整理器材。第一项是光学,装置并不复杂,却需要选手自己决定如何从一组并不完美的数据里提取结果;第二项是电学和热过程的组合,器材有几件江遥以前没见过的型号。进实验室时,她忽然想起省队最后几天杜老师故意让他们换陌生设备,那时候自己第一次操作失误了十五分钟。现在桌上的东西更陌生,她反而没有慌。
    第一项最初很顺。江遥花了十来分钟理解器材,随后开始搭建。真正的问题出现在第四组数据:理论上随着某个控制量变化,结果应该呈现平滑趋势,实际读数却在中间突然出现一个小台阶。她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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