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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还没定。”
母亲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十几分钟,电话直接打过来。她压低声音接起,母亲第一句话果然是“那是不是不用高考了”,得到肯定以后,又马上问是不是燕大、清大都可以选。江遥说不是想去哪就去哪,还要走后续程序,但以训练营资格大概率都有机会。母亲在电话那边明显松了很大一口气,随后开始说父亲如果知道肯定高兴,外婆那边先不讲,免得又传得所有人都知道。江遥听到这里笑了一下,提醒她上次已经答应不乱讲。母亲说“我知道,我这次不讲”,停了两秒,又忍不住问:“那你是不是可以轻松一点了?”
江遥望着窗外快速后退的田野,没有马上回答。
“可能吧。”
母亲听出她语气不确定,问:“什么叫可能?”
江遥说自己还要参加训练营,后面还想继续往前。母亲明显愣了一下:“你大学都有了,还继续比什么?”这句话没有反对的意思,更像真实的不理解。在很多成年人看来,竞赛最直接的价值就是升学;既然最难获得的升学资格已经到手,继续把大量时间压在训练上,就需要另一个理由。
江遥说:“想看看能走到哪。”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赞成,也没有劝退,只说回家再讲。
电话挂断以后,她发现陆徊正好回头看她。
“你家也问还比不比?”
江遥点头。
陆徊笑:“我爸刚问我,是不是可以回来学点高考语文了。”
“你怎么说?”
“我说我还要训练。”
“然后?”
“他说,那你这个保送意义在哪里?”
两个人一起笑起来。笑完以后,陆徊靠回座位,过了一会儿又转过来,说其实他自己也想过这个问题。如果目标只是大学,现在已经基本完成;再往后,全国训练营选五十进更小的一组,再从里面筛出最后几个人,难度只会越来越高。每进一步投入的时间更多,成功概率更低,而且就算最后没有进入国际队,对大学录取影响也未必有多少。
江遥问:“那你还去吗?”
陆徊看她一眼,像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
“去。”
“为什么?”
“想去。”
回答非常简单。
江遥笑了。
她突然觉得这已经足够。
下午四点多,列车回到省城。父亲开车来接她,第一件事不是问第四十八,而是把后备箱打开让她放行李。等车开出站区,他才说母亲已经告诉自己保送的事,问她现在有什么想法。江遥原本以为父亲会像母亲一样先问学校,没想到他问的是:“那你还想不想比?”
“想。”
“那就比。”
回答比她预想得容易。
她转头看父亲:“你不觉得已经没必要?”
父亲握着方向盘,想了一会儿,说他不懂竞赛,但有一件事还是分得出来:“以前是为了有大学上去做,还是现在自己还想做,是两回事。你如果已经不想了,就别因为老师、同学或者面子继续;你如果还想,那也别因为大学已经有了就停。”
江遥听完没有说话。
父亲过了几秒又补:“不过身体别搞坏。”
这句才像他。
路上经过一个红灯,父亲又问她大概想去哪所大学。江遥几乎没有犹豫:“燕大物理。”
“清大呢?”
“也很好。”
“那为什么燕大?”
这个问题她过去其实想过很多次。燕大物理的基础理论传统更强,方向更宽,她喜欢那种允许人在物理、数学和更基础问题之间移动的氛围;清大也有很强的物理与工程体系,只是她目前更偏向前者。真正说出口时,她却没有列这些理由,只说:“我觉得燕大更像我想去的地方。”
父亲点头,没有继续问原既白可能去哪。
这让江遥松了一口气。
她不希望自己的大学选择因为一段恋爱而被解释,哪怕最终两个人恰好在同一座城市。她喜欢原既白是真的,想去燕大也是真的,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却不需要互相证明因果。
晚上回到县里以后,江遥先去了奶奶家。老人对“全国第四十八”毫无感觉,听了两遍还是问一共有多少人。江遥说三百多个,她这才点头,说那还可以。等江遥又解释“前五十可以进下一轮训练”,奶奶想了几秒,问:“那你第四十八,不就是后面只剩两个?”江遥笑得趴到桌上,说不能这么算。奶奶坚持说五十个人里第四十八当然后面两个,江遥解释全国排名和训练营重新开始不是一回事,老人听到一半已经不想听,转身去厨房拿了两个梨出来,让她吃。
真正让奶奶感兴趣的是保送。
“就是不用考大学了?”
“大概不用参加普通高考。”
“那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