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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平走到窗边,往种植区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坡面上的人还在干活。
铁锹起落,沙土飞扬,一切正常。
但苏平的脑子里正在跑另一组数字。
一千二百人。
按照这些天的实际统计,一个植树工一天的种植量稳定在一百株左右,高一点可以一百二株。
拉平了算,一千二百人的日均种植最低在十二万株。
十二万。
可实际种下去的呢?
最多十万。
差了两万株。
差在哪?
不是人偷懒。
是没有苗。
马富源和李东两个人供应链拉到极限,每天到场的合格苗木也就十万出头。
再多,没有了。
整个平沙县加上周边三个县的苗圃产能全部吃干抹净,撑死就是这个数。
苏平把这笔账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
十万株种完,工人手里没苗了。
相当于每天有两万块的工资花在了“等苗”这件事上。
工人没错。
他们愿意干,手没停过。
供应商也没错。
马富源和李东已经把隔壁省的货都拉过来了,物流成本翻了三倍。
错在产业链本身的天花板。
西北这片地方,苗圃规模小。
也从没有遇到过他这么大客户。
一天十万苗木。
虽然很多,但对于他来说,其实还是慢了。
每天少种两万株,一个月就少六十万株。
六十万株,对应系统里六十万的日收增量。
这个损失不是线性的,是复利的。
今天少种的两万棵,明天不会产生收益。
后天不会,大后天也不会。
一天两万的缺口,三十天累积下来,对系统收益的复利损失超过百万。
解决方案只有一个。
自建苗圃。
从根源上掐住苗木供给的命脉。
不再受制于外部供应商的产能上限。
不再让马富源和李东卡着他的脖子。
苏平从第一天就在想这件事。
但自建苗圃有一个致命的前置条件。
育苗周期。
沙棘从播种到出圃,常规需要八个月到一年。
梭梭稍快,也要半年。
花棒更慢。
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差,他等不起。
他不能只依托外部供应,而不自己建造供应。
从长远来看,一百万亩这么大的地,是必须要有自己的供应。
不过好在今天晚上,存活树木就破百万了。
可以有系统加速生长能力。
这是不错的能力。
……
苏平摊开平沙县的地形图。
这张图是梁思涵第一天来的时候从县治沙办带过来的,上面用红色记号笔画了十几个圈,标注着地下水脉走向和地表径流分布。
苏平的手指停在鬼见愁以南十五公里的位置。
那里有一条季节性河流。
每年五月到九月,上游雪山融水会灌进这条干枯的河床,形成断续续的地表径流。
河流两岸有大约三百亩的戈壁滩,地势平坦,土质是砂壤土。
苏平在心里把这个位置反复掂量了五遍。
建苗圃,第一要素是水。
沙棘育苗需要持续灌溉。
梭梭扦插更是离不开水。
鬼见愁的井水够种树,够工人用,但不够再养一个苗圃。
必须找一个离水源更近的地方。
他的手指往南移了一点。
河床拐弯处。
那个位置刚好在季节性河流和一条地下暗河的交汇点附近。
刘队长上次打井的时候提过一嘴,说往南走十几公里有一条地下水带,水量比鬼见愁这边还充沛。
当时苏平没在意。
现在这条信息被他从记忆里翻了出来。
苗圃选址,就是这里了。
苏平靠在椅子上,闭着眼把整盘棋在脑子里重新摆了一遍。
现在外部供应商的天花板是每天十万株。
十万株对应一千二百人的产能刚好卡在临界线上。
人够了,苗不够。
多招人没有意义,苗跟不上,人就是在晒太阳拿钱。
马富源和李东已经把周边几个县的苗圃全扫空了。
隔壁省的货运过来,路上损耗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
远距离运输不仅亏钱,还亏时间。
更致命的是质量不可控。
而且以后,他的平沙绿化是不停种树的。
只要他还在一天,树就必须种,是以亿为单位起步的种树。
这也是他敢给上面承诺,一直种树的根本。
所以苗圃这件事,不是“要不要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