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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临渊没料到钟挽云会当面问这个问题。
诧异片刻,他眼神一闪,目光落在桌上翻开的书页上:“为夫定力不行,待秋闱过后,自不会再如此。”
钟挽云没想到他竟然又当面贬损自己,一时哭笑不得。
能有几个男子对自己认知这么清晰的?
她再咄咄逼人,倒显得她不懂事了。
她抿着笑,微微低头,娇羞从她两颊显现:“那也不能日日睡书房。”
“我睡得晚,何必吵你……”
钟挽云打断他:“我睡得沉,不影响,哪有新婚夫妻分房睡的?”
萧临渊哑然,再拒绝下去就不妥了。
他很是不喜大哥大嫂求了他帮忙,却又时时防备;如今他们不再怀疑,放心将行止苑交给他,他理应谨守分寸。
没想到刚鼓励钟挽云不要窝囊,她眨眼便将了他一军。
“好,你先歇息,我今晚回房睡。”萧临渊应承下来。
钟挽云面上笑容微僵,两息过后,心口才像被一只手拨弄了下,跳得厉害。
她什么都没有准备,心头浮荡片刻,便寻由头离开书房。
回到卧房,她扭头叮嘱香檀:“快,再抱一床衾被……不用了,就这样吧。”
“把那边的灯灭两只,太亮了。”
“夫君还未洗漱,让人备好热水。”
“香檀,帮我卸钗环。”
“把门合上,将我压箱底的避火图拿来,你去门口守着。”
钟挽云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偷偷摸摸地再次翻开赵氏给的小人书。书上的人物画得精美,大致都画清楚了,但看不清细节。
钟挽云面红耳赤,想研究一下旁边那些蝇头小字。
屋外传来一两声野猫叫声。
她做贼心虚地立马将书合上,藏到身后,循声看了一会儿才长吁一口气,悄悄地再次把避火图拿出来,想凑到灯下仔细看。
这时,外面传来香檀见礼的声音——萧临渊回房了。
钟挽云手忙脚乱地把书放进箱笼,佯装若无其事地坐到床榻边,只是气喘吁吁,面有薄红。
萧临渊进屋时,便看到她如新婚夜那般端坐着。
只是发髻披散在肩头,黑亮黑亮如同黑缎似的瀑布,顺滑而下。有一小缕垂在身前,勾勒出绵延起伏。
萧临渊收回目光:“秋闱之前,我需专心备考,日后我睡这里。”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罗汉床。
这是他的底线,断断是不能同床共寝的。
萧临渊并未察觉他的底线在被一再拉低,说完这番话便镇定自若地去了水房。
此前钟挽云在此沐浴过,萧临渊看了一眼水房有且仅有一个的大木桶,沉默片刻。
她这几日沐浴,都是用的这个木桶。
只是丫鬟们已经备好热水。
他在萧景胜的书房待了那么久,身心俱疲,确实很想泡一会儿解乏。
不能辜负丫鬟们的好意。
日后住在这里,也不可能一直不沐浴。
挣扎片刻,萧临渊开始宽衣解带。
入木桶之前,他皱了下眉,将门窗全都栓好,才安心入水泡浴……
卧房,钟挽云怔忡片刻,把香檀唤到身边:“明早按照夫君今日起床的时辰,早些备下膳食。”
“姑娘,奴婢刚才听到姑爷在水房里落了门栓。”
钟挽云听得噎了噎:“他怕有人擅闯进去?”
香檀看看她,低下头没接话。
钟挽云后知后觉,整个行止苑除了她,还有谁敢擅闯?
所以她家夫君在防备她?
脑子里还塞着避火图上的学识,钟挽云恼羞成怒地红了脸:“哼!就他是良家,我倒成了浪荡恶霸,我看是他不……”
“行”字被她及时咽下。
香檀好心劝抚:“姑爷如此认真读书,定是想一举高中的。姑娘顶顶好看,姑爷莫不是怕被美色搅扰心志?”
是了。
钟挽云想起他刚刚在书房说自己“定力不行”。
回想此前同坐马车、一起回门,最亲昵的一次便是他在灵岩观抱她去寮房。其余时候,他从不曾主动触碰过她,她坐近一点,他都会悄悄挪远些,便是连眼神都尽量躲着。
钟挽云气笑了。
摆摆手让香檀下去歇息,她揣着闷气翻出衾被,把罗汉床铺好。
她在卧榻上躺了片刻,还没睡着,便听到水房那头传来响动。
水房和卧房是连着的,中间隔了一扇门。
萧临渊回卧房后,第一眼便看向床榻。
钟挽云背朝外侧,一动不动,似乎已经睡着。
萧临渊轻手轻脚地走去躺上罗汉床。
寂静无声,外面偶然传来凉风抚过窗棂的轻响,风儿似乎也想窥探屋里的风情。
钟挽云听到罗汉床边没了动静,缓缓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