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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都是欺骗万民、驯化人心、稳固权位、延续罪孽的舆论工具;所谓天命难违、灾劫无解、献祭有功、牺牲值得,从来都是束缚众生、颠倒善恶、合理化杀戮、常态化作恶的精神枷锁。
千年来所有误入王村闭环、迷途至此的外地男子,所有被冠以“瘟神”“煞星”名号、被全村捆绑献祭、无情屠戮的无辜旅人、谋生商贩、采药医者、山野猎户,从来都不是祸乱乡土的灾煞根源,从来都不是覆灭村落的罪魁祸首,他们只是这片闭环炼狱里最无辜、最卑微、最无力反抗的牺牲品,是权力博弈的垫脚石,是虚假安稳的祭品,是世代罪孽的承载者。
这世间从来没有自发降临的阴阳灾劫,从来没有必须献祭活人才能平息的怨灵震怒,所有的天灾都是人为的杜撰,所有的宿命都是刻意的安排,所有的杀戮都是精心策划、全员共谋、世代延续的**蓄意谋杀**。
随着代川玉一句句冰冷刺骨、字字写实、句句真相的话语入耳,阿芷脸上仅存的最后一丝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褪尽。原本温润通透、带着鲜活暖意的眉眼,瞬间彻底黯淡、失去所有光亮,像是被狂风骤雨彻底击碎的星辰,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她单薄纤细的身躯骤然剧烈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千斤重锤狠狠砸中五脏六腑、碾碎心神执念,整个人瞬间僵立原地,四肢僵硬、血脉凝滞、呼吸骤停,连指尖的细微颤抖都骤然定格。
最初的片刻,她还在死死咬牙撑着、拼尽全力忍耐着、强行自我欺骗着。双唇剧烈颤抖、微微开合,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辩驳、想要否认、想要推翻,指尖用力攥紧身上的布衣衣角,指节用力到泛白、僵硬、青筋微隆,浑身肌肉紧绷到极致。眼底的慌乱、侥幸、期盼、抗拒剧烈交织、层层翻滚,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侥幸,还在拼命对抗着扑面而来的残酷真相。
可代川玉的话语太过清晰、太过真实、太过逻辑自洽、太过无可辩驳,每一个细节都精准戳破她五年的自我欺骗、每一句真相都彻底击碎她残存的执念。那一点点赖以支撑、赖以存活、赖以宽慰自我的侥幸,被一寸寸碾压、一丝丝碾碎、一分分清零,最终彻底荡然无存、烟消云散。
扎根心底整整五年的执念、坚守五年的期盼、自我宽慰五年的念想、隐忍五年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崩塌、寸寸碎裂、彻底湮灭。
无人知晓,这五年的时光,她究竟是如何熬过来的。无人懂得,她心底积压的委屈、思念、惶恐与孤独,究竟有多沉重、有多刺骨、有多悲凉。
五年前那个寻常平淡、风和气静的秋日,没有乌云蔽日、没有狂风骤雨、没有异象频发,只是王村千百个安稳日子里最普通的一天。她的丈夫,那个勤恳本分、温柔敦厚、善良赤诚、顾家体贴的外乡男子,一生从未作恶、从未害人、从未招惹是非,只是误入连绵群山、迷途失路,只是想要寻得出山之路、安稳谋生、好好生活。他偶然踏入这座闭环村落,不曾惊扰任何人、不曾冒犯任何规矩、不曾破坏任何风物,却无端被扣上“冲撞地脉、亵渎灵体、招惹凶煞、招致灾劫”的滔天罪名。
那一刻,平日里邻里和睦、温善亲切、说笑寒暄的同乡妇人,瞬间褪去所有温柔和善、所有淳朴温情,化作冰冷麻木、铁石心肠、决绝无情的行刑者。她们一拥而上、合力捆绑、强行拖拽,不顾他的辩解、不顾他的哀求、不顾他的无辜,将他硬生生拖向古槐之下、祠堂之前,以全村的名义、以天命的借口、以护乡的大义,亲手将这个无辜善良的男人,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事发之后,全村人口径惊人的统一、态度极致的一致、说辞完美的重合,无人质疑、无人反驳、无人愧疚、无人悲悯。所有妇人都温柔地劝慰她、耐心地开导她、刻意地教化她,一遍遍告诉她:外男入村本就是逆天违命、亵渎神明、招惹灾煞,是无可饶恕的过错;“送瘟神”是顺应天命、安抚怨灵、保全宗族、安稳乡土的唯一办法,是功德无量的神圣之举;她的丈夫是命中注定的灾煞化身,是村落存续必须牺牲的祭品,是天灾宿命、无可挽回、理应如此。
所有人都在劝她认命、劝她释怀、劝她放下、劝她感恩村落尚存安稳、劝她恪守宗族规矩、安分守己过完余生。全村的舆论风向、宗族的规矩秩序、世代的信仰认知、周遭的人情压力,四面八方、层层包裹、死死禁锢,逼着她主动接受这场杀戮的正义、逼着她默认丈夫的罪有应得、逼着她宽恕所有人的冷血残忍、逼着她融入这片麻木沉沦的黑暗。
她太过弱小、太过孤苦、太过无助,无依无靠、无权无势、无依无凭,孤身一人面对整座村落的舆论裹挟、规则压迫、信仰禁锢。她无力反抗、无从辩驳、无法挣脱,只能乖乖听话、默默隐忍、强行妥协。她被迫相信了所有人的说辞、相信了天命难违、相信了灾劫无解、相信了神明震怒,更天真地相信了那场延续千年的完美谎言——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