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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接过拓样,与桌上的支出单放在一处比较。
两个印记左下角的缺口完全吻合。
“好得很。”
朱由检脸色阴沉。
“客氏当年把宫里的东西往外送,用的是这方印。如今三十万两转往南京,用的还是它。”
“王承恩,你究竟替谁办事?”
周皇后有些担忧。
“皇爷,此事牵扯客氏,会不会是魏忠贤留下的后手?”
“魏忠贤的命还捏在朕手里。若真是他做的,他早就拿出来换命了。”
朱由检在屋中踱步。
“旧印在王承恩手里丢过,经办人写的是他的名字。如今查到账目,他又赶走监视他的人。”
“每一环都指向他。”
方正化沉声道:
“主子,若再拖下去,奴婢怕他毁掉更多证据。是否先收印、隔离文书,不必立刻用刑?”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
“这次总算说了句有脑子的话。”
他拿起那三张支出单。
“可所有证据都整整齐齐指向王承恩,反而太干净了。”
方正化一怔。
“主子的意思是……”
“一个能在宫里活到今天的人,会把自己的名字明明白白写在三十万两暗账上?”
“他是活腻了,还是生怕朕找不到他?”
周皇后目光一动。
“皇爷怀疑有人栽赃王公公?”
“不排除。”
朱由检坐回椅子。
“若是栽赃,背后的人便是想借朕的手,除掉朕身边最得用的人。”
“可三十万两确实去了南京。”
方正化低声道:
“银子总不会自己飞过去。”
朱由检捏住账纸。
“这不是王承恩一个人的账。”
“但这也不代表他没有错。”
六日后,乾清宫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朱由检把一份六百里加急奏疏摔在毕自严面前。
“你自己看!这就是你说的,江南局势尚在掌握?”
毕自严赶紧跪下,捡起奏疏扫了几眼。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
折子由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递来,六日前便已从南京发出。
方正化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皇上息怒。韩赞周说,南京涉案钱庄的账册牵扯漕运、商税和民间兑银。”
毕自严擦着冷汗。
“若贸然将账册押送京城,钱庄可能发生挤兑,江南商路也会受到牵连。”
“放屁!”
朱由检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炭盆里的火星都跳了起来。
“韩赞周算什么东西?一个守备太监,也敢教朕怎么查账?”
“你看他最后写的是什么!”
朱由检指着奏疏。
“他说朝廷不可只知追赃,应安抚江南商贾,否则商路断绝,人心恐变。”
“这不是上奏,是在拿江南的钱粮威胁朕!”
毕自严趴在地上。
“皇上,韩赞周在南京经营多年,与织造、钱庄、漕运都有来往。他不是一个人在说话,而是在替整张利益网出声。”
“他们赌朝廷缺钱,也缺粮,不敢真让江南银路停摆。”
朱由检冷笑。
“赌?”
“朕便让他们看看,谁押得起这条命。”
他走回御案,抓起朱笔。
“毕自严,传户部行文。”
“自即日起,停拨一切经南京涉案钱庄承兑的官银,取消其替朝廷汇解税银、军饷的资格。”
毕自严脸色一变。
“皇上,若全部停掉,南方银路会乱,军粮与赈济款也可能送不下去。”
“朕什么时候说要断军粮和赈济了?”
朱由检瞪了他一眼。
“正常军粮照拨,赈济粮照运。另设押运路线,由户部、漕司和锦衣卫三方交割,不再经过涉案钱庄。”
“朕封的是他们藏银子的手,不是百姓吃饭的嘴。”
毕自严连连磕头。
“臣明白了。只断涉案钱庄的官银生意,不断民间粮路。”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通报。
“锦衣卫百户李若琏,有十万火急塘报呈上!”
“让他进来!”
李若琏甲胄在身,满头是汗地冲进殿中,单膝跪地。
“启禀皇上!南京暗桩急报!”
“六日前清晨,汇通号、裕民钱庄和四海会票庄同时闭门。”
朱由检眯起眼睛。
“想跑?”
“锦衣卫盯梢的人看见,三家钱庄后院停了上百辆大车,正在装运现银。”
“车队分往镇江、瓜洲和长江口。他们打算水陆并进,将现银分批转往福建及外海。”
“一旦现银运走,钱庄便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