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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花钱的时候,你们拿不出银子;朕要查账的时候,你们倒想起祖制了。”
朱由检慢悠悠地开口:
“你们说有阉党旧人在江南活动,有证据吗?”
王绍徽挺直腰板。
“江南有官员密报,有人拿着内廷旧档,查问钱庄和税吏。”
“不用密报了。”
朱由检摆摆手。
“旧档是朕让人核验的。”
朝堂上顿时一静,谁也没想到皇帝承认得这么痛快。
王绍徽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大声地说道:
“陛下,万万不可!宦官染指地方,必生祸乱!”
朱由检直接打断他。
“谁告诉你,朕让他们染指地方政务了?”
三天前,乾清宫偏殿。
魏忠贤跪在地上,脑袋贴着地砖。
朱由检靠在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朕要你去一趟江南。”
魏忠贤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
“主子爷要奴婢去江南?”
“怎么,不想去?”
朱由检瞥了他一眼。
“奴婢万死不辞!只是奴婢这身份若去了江南,只怕那些文官要生吞了奴婢。”
魏忠贤小心翼翼地试探。
“他们想生吞你,也得看牙口硬不硬。”
朱由检坐起身。
“朕给你的不是官印,也不是拿人办案的权力。你不许摆仪仗,不许穿蟒袍,明面上的税怎么收,是税务府和地方官的事,你不许碰。”
魏忠贤立刻明白过来。
“主子爷是让奴婢去查人?”
“对。”
朱由检笑了。
“去查那些旧阉党,查江南的钱庄,查那些收过你银子的文官。你手里不是有他们以前的黑账吗?一笔一笔给朕对回来。”
他盯住魏忠贤。
“锦衣卫会跟着你。你只负责认人、认账,没有权力拿人,更不许胡乱弄出人命。证据交给税务府和三法司,敢借机报私仇,朕先收拾你。”
魏忠贤眼睛亮了,那股久违的狠劲重新浮了出来。
只是这一次,他不是执刀的人,而是皇帝手里的一块磨刀石。
“主子爷放心,奴婢在江南还有些旧眼线。只要奴婢到了,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全给主子爷翻出来!”
“去吧。”
朱由检挥挥手。
“先把京中的旧档整理出来,三日后启程。办好了,你侄子的命能保住;办砸了,你们爷俩一起去凤阳种地。”
画面转回皇极殿。
朝臣们还在喋喋不休。
“陛下,无论如何,内廷之人绝不可干预地方政务!”
朱由检看着这群人,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宣。”
方正化上前一步,扯着嗓子喊道:
“宣魏忠贤觐见!”
朝堂上顿时炸了锅。
魏忠贤不是已经失了东厂权柄,只剩下一条命吗?
魏忠贤穿着一身普通太监服饰,低着头,小碎步走上大殿。
两边文官看着他,眼神恨不得把他活剥了。
他走到殿中,规规矩矩地跪下磕头。
“奴婢魏忠贤,叩见万岁爷。”
“平身。”
朱由检抬了抬手。
魏忠贤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折子。
“主子爷,奴婢这三日顺着江南传来的线索,核查了一批旧档。”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大殿中传得清清楚楚。
“奴婢查出,有二十七名在朝官员,与江南商帮、钱庄存在不清不楚的银钱往来。”
这话一出,朝堂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绍徽大怒。
“阉狗!你休要血口喷人,这是在构陷朝中大臣!”
魏忠贤看都没看王绍徽一眼,只盯着手中折子。
“万岁爷,奴婢只是内官,不敢擅断朝臣之罪。奴婢恳请万岁爷命三法司复核这份名单上的账目。”
朱由检笑了。
“你还懂得避嫌。好,把名单念一念。”
魏忠贤打开折子,清了清嗓子。
“天启六年,江南徽字号钱庄向京城汇兑银票两万两,收款人,户部尚书郭允厚。”
第一个名字念出来,大殿里便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郭允厚站在前排,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满脸惨白地指着魏忠贤。
“你胡说!我没有!”
魏忠贤不紧不慢地继续念道:
“天启七年三月,苏州绸缎行通过漕船夹带上好丝绸三百匹、现银一万两,收款人,礼部右侍郎李春华。”
“天启七年五月,扬州盐商出资,在京城南城买下三进大宅一座,过户在都察院御史刘全名下。”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从魏忠贤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