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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不服?让朕看看他们有多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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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扯了扯嘴角,“他们既然迫不及待想开锣,朕这个当主子的,总得花钱给他们捧捧场。”
    “马国瑊。”
    “臣在。”
    马国瑊立刻抱拳沉声应答。
    朱由检踢了一脚脚下的羊绒毯子,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去,把阎应元给朕连夜提溜进宫。朕亲手拔出来的这把刀磨了这几个月,是卷刃还是淬了毒,今晚总得拉出来见见真章。要是他连这几个只会动嘴皮子的废物都砍不死,趁早给朕滚回乡下种地去,别留在这儿脏了审计衙门的地界!”
    深夜。
    风很紧,雪粒子打在破落偏院的糊窗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屋内没有生炭火。
    冷风顺着门缝和漏风的窗棱往里钻,屋子里冷得跟冰窖没区别。
    阎应元裹着一件不知打了多少个补丁的破棉袄,凑在如豆的油灯前。
    光线太暗,他不得不眯起眼睛,一边翻看户部刚送来的旧账本,一边伸手去摸旁边缺了口的粗瓷碗。
    碗里放着半个硬得跟石头一样的冷馒头。
    他拿起馒头用力咬了一口,没咬动,只能含在嘴里用唾沫慢慢化开,腮帮子嚼得咯吱作响。
    “砰”的一声闷响,本就不结实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锦衣卫百户李若琏跨进院子,按着腰间的绣春刀,带着几个番子气势汹汹地冲到门前。
    按他们以往抓捕贪官的经验,这会儿屋里哪怕没有成箱的银子,至少也得有两个暖床的丫头。
    门帘被一把掀开,冷风倒灌进屋,吹得油灯火苗忽明忽暗。
    跟在后面的番子们愣在原地。
    李若琏皱起眉头,打量着面前这个鼻尖冻得通红、鼻涕挂在嘴边、手里还捏着半个冷馒头的官员。
    “你就是阎应元?”
    李若琏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
    阎应元慢慢咽下嘴里那口干涩的面团,喉结上下滚了两次。
    他放下朱砂笔时,指尖在笔杆上顿了顿,随后站起身,拉了拉破棉袄的衣角,拍掉身上的馒头渣子。
    “下官正是。”
    他声音发紧,但语气还算平静,“是为了白天朝堂上言官弹劾的奏疏吧?下官早有预料,这便随大人走。”
    李若琏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半个馒头,又看了看阎应元那张毫无惧色的脸。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呼喝手下拿人,只是微微侧开身子,摆了摆手,示意手下不用上枷锁。
    乾清宫偏殿。
    殿里的地龙烧得很热。
    王承恩正蹲在角落里,拿火钳轻轻拨弄着炭盆里的红丝炭,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王承恩放下火钳,默默退到殿门的一侧。
    阎应元被领了进来。
    他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换全,外头罩着破棉袄,内衬的衣领边上还沾着两点没擦干净的油墨星子。
    一进这暖烘烘的偏殿,他两腿肚子开始不听使唤地打转。
    在进宫的路上,李若琏已经好心向他透了底。
    白天的弹劾奏疏,翻的是他十年前在江东县当典史时的一笔烂账。
    那个雷,终究还是炸了。
    朱由检大喇喇地靠在龙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正来回抛接把玩着一枚天启通宝的铜钱。
    看人进来了,朱由检连句客套的弯子都没绕,直接开门见山:“江东县十年前的那笔田税,账面上差了三百两。怎么回事?”
    扑通一声,阎应元跪在金砖上。
    他嘴唇直哆嗦,但没有像别的文官那样扯开嗓子喊冤,而是手忙脚乱地往自己怀里掏摸。
    王承恩眼神一变,快走两步,直接挡在了朱由检和御案前,生怕这文官急了眼掏出个暗器来。
    阎应元掏了半天,摸出来的不是铁器,而是一本边角早就翻烂、纸张泛黄发脆的小册子。
    “陛下!”
    阎应元声音发着颤,双手把那本破册子高高举过头顶,“那三百两……是当年县衙为了修缮河堤挪用的。那是买青砖和口粮的钱,绝不是臣贪进自己腰包的!”
    王承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走下台阶,接过那本小册子,小心地转呈到朱由检桌前。
    朱由检挑了挑眉,伸手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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