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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美人痊愈的消息大概此刻已经在未央宫的某条廊道里传开了，传到某个她不知道名字、不知道面目的贵人耳中。那贵人或许此刻正在椒房殿的窗下闲坐，或许正在某座宫苑的游廊里踱步，或许正在翻看一份关于关中风土的折子。她的名字，就像一颗种子被风送到了那片她从未踏足过的宫墙之内，至于那颗种子会在哪里落下来、会在哪一场春雨之后发芽，她暂时还看不见，但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
风把几粒雪白的槐花吹进了窗子，落在灶台上，落在她摊开的方纸上，一小朵一小朵的，安静地躺着。秋苹伸手拈起一粒放在掌心，花瓣薄而软，带着微微的清甜。她低头闻了一下，然后合拢手掌，那一点香就留在了掌纹里。她转身走出后堂，院门外的长安城正在暮色里慢慢安静下来，但秋苹知道，有些静只是表面的。在那些她看不见的深宫重檐之间，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铺开，而她站在网的这一头，手里捏着那只青瓷小盒的方子，像捏着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通向哪里，她不知道，但她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了。